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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五日,就是你大婚的日子,女兒出嫁,總得要些體面的嫁妝,崔媽媽。”
“誒。”崔媽媽上前遞出一個精致的木盒子。
秦大娘子將木盒子打開,只見里面有對做工精致的龍鳳鐲子,一支名貴的步搖,還有一串血紅色瑪瑙項鏈。
“雖說……”秦大娘子紅了眼眶,聲音也跟著澀啞,好一會兒才緩了緩道:“雖說玉奚山莊啥寶貝也不缺,可能這些東西你如今也瞧不上了……”
梅二姐哽咽著緊緊抱過盒子,淚水凝成珠無聲掉落。
“母親說哪的話,我怎么會瞧不上?這是母親的一片心意,女兒定會好好珍惜。”
秦大娘長嘆了聲:“你如今享著這世間極致的富貴,母親自是替你高興的,可也同樣替你擔憂。萬物陰陽相調,物極必反,你要處處小心謹慎才是啊。”
梅二姐趕忙擦掉了淚水,沖母親笑了笑:“奚郎不是那樣的人,他待我極好的。”
秦大娘子:“能長情才好。”
母女倆說了一下午的體己話,秦大娘子未能留下用晚膳,便坐著馬車趕回府去了。
奚風渡剛上任,這段時間忙得昏天暗地,今日回來還算早的。不過已是入寢時分,悄悄都睡醒了一次,接著睡了。
梅二姐沐完浴,倚著窗邊晾著頭發,看著母親送的這些珠寶,眼睛一陣陣泛酸。
想起年幼的時光,無憂無慮的那些歲月,母親待她即嚴苛又溫柔,身為梅府的二姑娘,又是嫡出,自是處處都被人小心翼翼呵護著捧著。
而父親雖然不茍言笑,但對她是格外寄予厚望的,父親教導她,與其她姐妹不同。
父親總叫她多讀書,其她姐妹出去玩時,也總叫私塾先師在家中給她說解詩文典故。
縱然后來,發生的種種,恨也恨過,怎能如此不念親情?
如今細細想來,是她先狠狠打了梅府一巴掌,讓父親蒙了羞。
可若問她后悔嗎?
她是絕不后悔的,這一次是她自己的選擇,哪怕最后的結果如那世一般錯付。
世事難兩全,不能全,便讓它們隨風而過吧。
“娘子。”奚風渡冷著臉一整日了,這會兒才見了點笑容,失了穩重。
他撩開珠簾,快步朝梅二姐走去,瞥了眼桌上擱著的寶盒,用袖子將其掃開,將自個兒帶來的寶物擱上了珠。
梅二姐心頭一緊,慌忙去拾,不由低低道了句:“你怎么如此莽撞?”
奚風渡還在興頭上,也未察覺梅二姐的失落與悲傷,只是將寶物呈現在她的眼前。
原來是座用一整塊碧璽雕琢而成的假山,又用名貴的倒流香假飾瀑布傾泄而下,高處一顆圓潤的夜明珠猶如一攬圓月,極致的奢華靡麗。
“好看嗎?”奚風渡一臉期許,趴在桌上打量著他家娘子的神情,卻發現她臉上的笑容堪堪,并不如他一般驚喜。
奚風渡是個心思細致,擁有顆七竅玲瓏心的人,當即便明了這其中些許。
他將得來的寶物一點也不憐惜往旁邊放下,擠到了梅二姐身邊,將她圈入懷中,接過了她手里的寶盒看了看。
“娘子得來的這個,必定是舉世的呀!做工精致,材料珍貴,與娘子是極配的。”
梅二姐聽罷,果真掩嘴笑了。
“你這張嘴,就是騙人的鬼!”
奚風渡看著她,滿眼都是寵溺的笑:“娘子笑起來才叫舉世無雙,這世間珍寶與娘子的笑容一比,皆不堪入目。”
“奚郎……”梅二姐抿了抿唇,說道:“這些手飾都是我母親送給我的嫁妝。”
奚風渡默了好一會兒,臉色略顯不自在。
“啊……原來如此。”
梅二姐將臉埋在他的胸膛,心中酸楚不己。其她女子出嫁都有親人送親,五日后她出嫁恁它再風光無限,也是孤零零的。
“時辰不早了,娘子早些歇息?”
“嗯。”梅二姐聲音悶悶的,未再言其它。
奚風渡輕撫著她已晾干的長發,拿過梳妝臺上的白玉梳,替她細致順了順頭發。
次日,季明早早回來了,告知梅二姐今兒大爺不在家中用膳,讓她自行用膳早些歇下。
梅二姐胃口不甚好,吃了一點點便不吃了。
到了傍晚,梅三姐借著送藥的功夫,一并拿了些小吃。
梅二姐照常喝了藥,又嘗了嘗小吃,看著好了些。
梅三姐想了想問她:“聽茉茉說,昨兒嫡母來過?”
梅二姐輕應了聲:“來了,就說了一個多時辰的話,便匆匆回去了。”
梅三姐輕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梅二姐睨了她一眼,道:“你有什么話便直說吧。”
“爹爹那樣的人,是絕計不會來向姐夫求和的,更不會低頭。但于你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一邊是愛情,一邊是親情,都不可能真正的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