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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玲瓏[上卷]最新章節!
卿塵安慰道:“人死不能復生,她雖然離開了,但必然是希望活著的人不要太難過。”
鳳鸞飛軟聲說道:“母親自纖舞故去后便病倒在床,她也惦念了另一個女兒一輩子,傷心了十幾年,如今她舊疾纏身已時日無多,不管是真是假,你可否見她一面?”
卿塵心中一軟,便想起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自己的母親,天下母女之心皆盡相同,面對一個牽掛女兒一生的母親,如何忍心視而不見?思量片刻,她終于微微點頭道:“好,其他事情暫且不論,我隨你去見夫人也無妨。”
鳳鸞飛見她答應,粲然一笑拉住她的手:“今天太晚了,明日我譴人來接你。”
名門鐘鼎玉馬堂
清早陽光極好,帶著初秋的涼意溫暖干爽,毫無遮攔的鋪瀉下來,落到依舊青翠的滿樹枝葉間便跳灑了一地。
卿塵早早騎著越影在王府射場中遛馬,心情如同這秋陽金光般舒暢,不禁張開雙臂對著藍天歡呼了一聲,越影感染到她的興奮也跟著揚蹄嘶鳴,輕快奔跑,神氣非凡。
一人一馬在場中兜了幾圈,卿塵笑意盎然的帶馬轉身,卻突然發現夜天湛獨自站在一旁微笑看著這邊。
藍衫似水,玉冠如月,秋陽微耀模糊了俊面輪廓,只見一抹比風兒更灑脫比云兒更清閑的笑意掛在他眉底唇邊,仿佛眼前湛藍無際的天空,一時間叫人失神。
他昨日在建章宮陪同始羅可汗并未回府,此時出現在射場顯然早起趕回來的,卿塵下馬問道:“始羅可汗走了嗎,你怎么回來了?”
夜天湛并未回答她的問題,目光往越影處一落:“你真是常常都給我些驚奇,僅我所知這越影便曾傷了八個馴馬師,其中有三個重傷不治,昨日若有個閃失怎么辦?”
卿塵想起昨晚夜天漓臨走時說的話,低頭悄悄飛快的自睫毛下瞥了他一眼,終究是要教訓了。
夜天湛見她不出聲,一雙俊眸微瞇著看定了她:“怎么?”她笑了笑:“后來才想到是挺危險的。”
夜天湛不想她痛痛快快認錯,倒有些無話可說了。誰知她接著又說了一句:“不過很刺激。”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回頭我饒不了十二弟!”
卿塵一愣,忙道:“不怪他,是我自己偷著騎的。你饒了他,我任你責罰,怎么都行。”
夜天湛眼底微斂了笑意:“當真?”
卿塵挑挑修眉:“我雖不是什么男兒君子,但也說到做到。”
夜天湛嘴角揚起個輕笑的弧度,聲音悠悠拖長:“那好……罰抄十遍《女誡》!”
“啊?”卿塵大驚,苦著臉道:“太狠點兒了吧,換別的可好?我寧肯抄一百遍《國語》!”
夜天湛看著她的模樣驀然笑出聲來:“還打算真抄?不過《國語》比《女誡》長了不止一倍,你可要想清楚。”
卿塵才知道被耍了,狠狠瞥了一眼過去,剛才夸下了大話一時又不能反駁,只能站在那里賭氣瞪著他。
倒很少見夜天湛這樣大笑,平日里他雖翩翩儒雅常帶笑容,但那風華溫和中總有些疏離。此時的他意氣風發,淡金色陽光落在身上英氣逼人,看上去格外的瀟灑。她不免有些感慨,老天將風流富貴才貌賢德全都給了這一人,少年得志,不知這世上還會有什么是他不稱心的?
夜天湛笑夠了,見卿塵正揚唇看著自己,眼中目光一柔:“左相府的人在外面候著了,我陪你一起去。”
卿塵一愣:“不用吧,靳姐姐陪我就行了。”
夜天湛笑道:“父皇還在建章宮,既沒有朝事就當偷閑一日,走吧。”
相府馬車寬敞精麗,軟屏夾幔紫羅煙褥,幔中淡淡薰著華櫻草的清香,有種安神的貴氣。
卿塵本想像夜天湛那樣騎馬出門,但相府既派了車來接,她便同靳妃一起乘了車去。
窗外車水馬龍人煙阜盛,所經上九坊一路有榆柳之樹將近百步的大道分作三條,當中平坦寬闊乃是御道,專供天子出行之用,金秋陽光中顯得高高在上,天家威嚴遙遙延伸直至消失在目不可及的城門之外。
到了左相府前,門中侍從遠遠見著湛王爺,慌忙飛奔入府通報。夜天湛笑著回身親自扶靳妃下車,接著自然而然的握了卿塵的手帶她下來。左相鳳衍同女兒鸞飛自內迎出,都未想到湛王和側王妃居然雙雙陪同前來,眼見這一幕神情微動,了解湛王身旁的女子實際非比常人,心中便已拿定了主意。
卿塵抬眸看往這權傾朝野的鳳相,只覺得其人氣度深沉言笑穩慎,看似平緩的目中暗入精光心志深藏,不愧是歷經兩朝位列公卿之首的權臣。那迎面一瞬的對視,卿塵自知由上而下盡收鳳相眼底,陡然有種互探根底的直覺,她寧靜的投了眸光過去,平湖秋月悠然不波,誰也沒占上風。
相府朱門深苑庭院雍容,前庭廣闊可容車馬,卿塵隨著夜天湛步入其中向前看去,突然停住腳步,說了聲:“這里不是有個大魚缸嗎?”話說出來,自己先吃了一驚,仿佛那刻思維游離了一下,擺脫了心神的控制。
身邊眾人齊齊看她,鸞飛望了望空闊的中庭說道:“這里從我記事起便是四面植樹,中間留空,從沒有過魚缸。”
“哦。”卿塵淡淡的而應了聲,卻聽鳳衍問道:“你可知是什么樣的魚缸?”
她側頭笑道:“不知為何,我突然覺得這里該有個魚缸。非常大,而且一邊白色一邊黑色,中間像是太極圖樣的隔開,太奇怪了,哪里有這樣的魚缸。”
鳳衍眼角輕輕一動,說道:“其中白色里面養了黑魚,黑色里面養了白魚,本就是一副太極陰陽八卦圖。有這太極魚缸之時鸞飛也還在襁褓之中,府中也只有一些老人知道。”他眼中此時沉穩萬千也掩飾不了一絲激動:“你可還記得別的事情?”
卿塵茫然搖頭,鳳鸞飛說道:“父親,姐姐被惡奴騙走之時還不足三歲,恐怕記不得多少事情,但她身上的銀蝶和女兒的一模一樣,這點是絕不會有錯的。”
鳳衍返身對夜天湛道:“多謝七爺當日搭救了卿塵,才有今日老臣一家團聚,老臣感激不盡。”這言下之意已是將卿塵真正當做了丟失的女兒,卿塵下意識的蹙眉望向夜天湛。
夜天湛對她微微一笑,說道:“鳳相言重,不如先帶卿塵見見夫人再說。”說話間往靳妃那邊看去,靳妃挽著卿塵的手說道:“內眷閨房七爺不便相入,我陪你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