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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玲瓏[上卷]最新章節!
個地方,你有本事拆了四面樓給我看看?”
人人都往樓上望去時卿塵半對著衛騫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看起來十分奇怪,她卻顧不得其他,只是不敢回頭,慢慢垂首側身往旁邊蹭去,挨著堂前高柱在飛紗后一擋,對管事使了個眼色。管事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人也精靈,急忙往前笑說道:“當真該死,打擾了兩位王爺雅興,小的在這里陪罪。”
衛騫酒意已被喝退了大半,衛家再怎么得勢也不敢和王爺叫板,但因天舞醉坊的事懷恨在心,垂首處恨恨的看了夜天湛一眼,悻悻說道:“沒想到兩位王爺在此,今晚和兵部幾位大人多喝了幾杯,還望王爺恕罪。”
夜天漓冷哼道:“敢情是新升了兵部中護軍來慶祝,這才幾個月,我看四哥不在天都,兵部是沒遮攔了,你也不問問今天誰在,竟敢如此放肆!”
衛騫低垂的眼中交雜著得意又生暗恨,卻終究不敢再生事。夜天湛臉上似乎仍掛著溫溫冷冷一絲笑,話語中平無起伏:“怪不得,原來入了兵部腰桿硬了。”
夜天漓向來行事霸道張揚倒罷了,湛王亦對四面樓出言維護,莫說是衛騫,在場的都有些意外。卿塵見終究驚動了他們有些懊惱,但心里也下意識松了口氣,若非如此今晚還有得折騰。隔著幕簾依稀見夜天湛站在樓欄前,藍衣如水,俊面不波,徐徐對衛騫說道:“還不快走,今后離這兒遠些,我不想在四面樓再遇上你。”
衛騫心中壓著的火氣陡然上沖,猛將身子一直便欲發作,不妨正見夜天凌負手緩步自小蘭亭出來,對夜天漓問道:“十二弟,什么事?”峻冷身影出現在樓前的時候,他目光淡淡往這邊掃來,衛騫心中似被驚電掠中,渾身凜然,尚有的三分酒意被徹底嚇醒,衣襟一振單膝跪行了個軍禮:“四……四爺。”
夜天凌眼中無情無緒,在他身前停了停,整個前堂忽然寂然無聲,仿佛斑斕繽紛褪盡了顏色,一襲清白,冰冷靜陳。
“免了。”終于聽他說了兩個字,眾人竟都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衛騫起身垂手而立,額前隱有微汗。便是伊歌城最張狂的仕族子弟也知道,在凌王眼底若造次生事,那是自討苦吃,尤其自身還在其職轄管束之中,心中不由上下忐忑。
夜天凌似對眼前究竟發生何事并無十分興趣,只道了句:“明日兵部里,別讓我再見你一身酒氣。”說罷對夜天湛他們道:“沒事便進去吧。”
夜天湛目光似是無意的在樓下帶過,唇角逸出如玉淺笑,先行轉身入了小蘭亭。夜天凌隨后舉步,突然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卿塵正挑起幕紗悄眼向上望去,他銳利的目光立時如有所覺,意外對視中眸底驀然震動。卿塵在那轉瞬而逝的驚訝中對他眨了眨眼,笑著抽身溜走,只留下紫綃長紗飄飄搖搖,燈盞明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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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香飄動,蘭珞步履輕輕,手捧湯盞呈至案上。夜天凌正品了口茶,眼角余光看見一折信箋落在身邊,“四爺請!”蘭玘輕聲說了句,垂首退下。
他不動聲色的將箋紙取在手中,展開看去,上面寫著行清雋的行書:秋宵風淡,月色清好,不知四哥和十一宴后是否有興致躍馬橋上一游?
他無聲無息的掠了下嘴角,十一坐在近旁,此時扭頭見他若有所思,低聲問道:“四哥?”
他反手掩下信箋,抬眸道:“時辰不早了,明日還得早朝,咱們也別耽擱太晚。”
那邊夜天湛笑道:“四哥說的是,你們剛回來一路辛苦,偏緊接著都還有不少事務,今晚當早些歇息。”
幾人出了小蘭亭,夜天凌對十一看了一眼,十一和他素來默契,笑說道:“我和四哥騎馬走,一路散散酒氣。”
夜天漓道:“那四哥陪十一哥,我送五哥他們乘船回府。”
待夜天漓他們上了船,十一問道:“四哥,什么事?”夜天凌將那信箋交給他,他看了看道:“這是……”
“剛才出去時,好像在四面樓見到了卿塵,不過只打了個照面她又穿著男裝,也不十分確切。”夜天凌放眼往楚堰江上看去,夜已深沉,江中游船比來時少了好多,點點燈火三三兩兩游弋遠去。
“卿塵!”十一驚訝道:“我們在漠北四處找她,她怎會在天都?莫不是看錯了吧。”
夜天凌似乎微微笑了笑,說道:“現在看這字跡,應該不會錯,這個‘有’字的寫法,是我教她的,還有小蘭亭里那幅字有幾處用筆也一樣。”
十一熟悉夜天凌的字,此時仔細一看,箋上“有”字乃是反筆連書,除了夜天凌外少有人會如此走筆,他笑道:“難道真是她?走,咱們去看看!”
兩人并騎往躍馬橋而去,衛長征等幾名近衛靜隨其后。躍馬橋位于上九坊中部,橫跨楚堰江中樂定渠,以白石造砌,長逾十丈,寬可容六車并行,遠望去如一匹白練長臥江水,夜色下闊無一人,與氣勢平穩中靜謐無聲。
金鉤細月,清亮一刃,遙遙襯著暗青色的天幕格外分明,江中水波若明若暗,隱隱起伏,幾分光影隨之一晃,遠去在暗沉深處。
青石路上只聞不急不徐的馬蹄聲,秋風微涼時而拂面,絲縷寒意叫人分外清醒,似乎身體感官都在這靜冷的黑暗里無限伸展,能探觸到四周極輕微的風月清光。
夜天凌在空闊的躍馬橋上緩韁勒馬,夜色平靜中淡淡望向楚堰江水滔滔長流。何處輕聞玉樓簫曲,隔著江岸依稀傳來,十一在旁輕嘆道:“良辰美景,佳人有約,但愿一會兒不叫人失望。”
一陣馬蹄聲入耳,夜天凌扭頭往聲音來處看去,長街深處有人策馬前來,白衣輕影,飛馬快馳,若隱若現時自似深夜覆落的紅塵中穿過燈火闌珊瞬間變得清晰。
到了近前那人將馬一勒,在十數步外的橋頭停下往這邊看來,那雙湖光幽深的眸子帶過笑意,緩帶輕衫的清秀模樣和曾經青燈影下執筆詢問的形容在這其中交疊如一,俊淡的光亮微微浮現在他的眸中,那一笑帶來清靜的舒緩。
便在他身心松弛的片刻,身后弦月之光似乎陡然長盛,殺機如冰刃遽起,他深眸中異芒一閃,風云驚變,劍已出鞘。
秋風花黃,長街寂靜。
卿塵一路縱韁馬蹄輕快,衣襟隨風飄揚,帶著心中輕飛的歡悅。遠遠已見躍馬橋上人影,越影似乎也能感覺到主人的欣喜,縱蹄如飛,將星光樹影紛紛遺下,轉瞬便至橋前。
卿塵微微收韁,在橋頭回馬一轉往前面看去。一人黑眸驚訝,一人青衫淡定,沉沉夜色中有道清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前,與暗影中浮出鮮有一見輕暖的笑。
她隔著江水細月揚眉將十一和夜天凌打量,星眸清光瀲滟,如同心底明媚的歡喜。輕叱一聲打馬上前,她在微笑時忽然看到玉白橋欄處寒光驟現,冰冷江水驀然生波,映入其中那道冷月剎那化作鋒刃一利,直襲夜天凌。
那一瞬間四周空白,她猛帶越影飛縱而去,疾呼道:“四哥!小心身后!”
猝然生變,原本淡寂的秋風隨劍影鋪卷而來,砭人肌膚,仿佛寒江怒浪化為暴雨遍灑長橋。
橋上殘秋落葉被劍氣所激,飛舞凌亂,鋪天蓋地的寒芒中,一點有若實質的白光迅疾馳往夜天凌后心。
卿塵被激蕩的劍氣迫的目不能視,只覺寒意及身,左臂微微一痛,接著越影韁繩被人大力前帶。
身旁劍嘯刺耳,呵斥聲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