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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玲瓏[上卷]最新章節!
新近自胡地傳過來的菜,單是味道獨特不說,而且無論怎么烹制都是皮肉相連,絕不分離,因此得了個別名叫‘紅柳鴛鴦’。馕包肉外焦里嫩,入口酥脆,細品滑軟,也是叫人回味無窮。”
卿塵道:“還有這種說法?聽起來倒不錯,便都要吧。”說話間門口已有樂女嬌柔的聲音傳來:“十一爺、十二爺!”
十一和夜天漓一同進來,卿塵下意識往他們身后看去,十一對她挑挑眉梢:“四哥有事耽擱了,一會兒自己過來。”
卿塵對他那調侃的語氣似笑非笑的神情早已刀槍不入,立刻來個見怪不怪,其怪自敗,十一見她故意不在乎的模樣,忍不住心中偷笑。
夜天漓大大咧咧于案前落座,吩咐道:“上次的酒不錯,今天還是那個。”說罷扭頭往窗外看了看:“呵,天舞醉坊又這么熱鬧。”
裳樂坊對面便是天舞醉坊,現在門前丈臺之上正集了坊間所有的胡女練舞,一小段《破陣樂》演練完畢,眾胡女腰肢妖嬈衣紗搖曳,紛紛入了坊內,尚不忘對周圍眾多的觀看者拋去如絲媚眼。司酒在旁說道:“天舞醉坊如今每天都在門前演練歌舞,時間倒不長,就那么一會兒,可把客人們引的紛紛而至,白日還好,到了晚上慕名而來的豈止千百。”
夜天漓道:“如今伊歌城里怕沒有哪家歌坊能有如此盛況,先前因故被查封,還道它就此一蹶不振了,誰想這里竟是塊寶地,又一番風生水起。”
十一笑道:“這經營的人精明,哪里都是寶地。天舞醉坊光是敢用胡女胡歌就已經夠惹眼,又像這般不斷弄些新鮮玩意兒出來,如此花樣百出吸引眾人,不紅火也難。倒不知這家現在是什么人在打理,想必不是一般人物。”
卿塵抿嘴看著窗外不發一言,十一他們雖都知道她和四面樓有瓜葛,于天舞醉坊卻一無所知,從當初購進時她便已經做好了打算,四面樓和天舞醉坊對于外面來說,永遠看起來是毫不相干的兩面,各賺各的銀子,甚至背道而馳。
司酒答道:“天舞醉坊的老板是個女人,叫素娘,進進出出也常見著的,是個厲害人。”
夜天漓隨口道:“和天舞醉坊對門的生意,你們兩家沒搶翻了臉?”
誰知司酒指了指街外:“起初是掙來搶去的,后來不知怎么便好了。聽掌柜的說,兩家就快連成一家了,您看頂上那跨街的復道,以后往來兩邊連門都不用出。說起來咱們這邊酒菜的花樣,有不少是天舞醉坊幫忙想出來的,都極賣座。”
十一和夜天漓都有些驚訝,裳樂坊可是多少年歌舞坊中的頭家,再連了天舞醉坊,伊歌城里還有哪家能與之爭鋒?卿塵微瞇了瞇眼,歌舞坊競爭這么激烈,不強強聯手,難道給人逐個擊破?這裳樂坊的老板也不是易與的人,眼前局面爭取的不容易,不過如今看來,倒沒白費她整日來裳樂坊,還被十一他們笑話嘴饞,隔三差五便要出宮吃蜜汁脆鴿。終究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此理千古不變,想起當日素娘見了裳樂坊老板回來,形容他聽了這邊諸種弊端和條條提議時的表情,卿塵輕輕一笑,這老板其實也是個一點便透的聰明人呢。
“七爺!”身邊司酒忽然麻利的行了個禮,幾人扭頭一看,白袍玉冠,玉樹臨風,夜天湛正聞聲微笑著往這邊看來,見是他們略有些意外。他身邊沒帶隨從,倒是和殷采倩一起,笑道:“今天倒巧了,你們也在這兒。”
夜天漓招呼道:“七哥,既然遇上了不妨一起坐。”
夜天湛并無異議,便同在案前落座,看了看案前,問道:“怎么好像差一道蜜汁脆鴿?”
卿塵輕咳一聲:“不會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愛吃這個了吧?”
十一笑道:“誰讓你嘴饞呢?”
卿塵白他一眼,道:“好像我嘴饞的時候,你們哪一個也沒少了份,都比我吃的還多。”
殷采倩雖坐在卿塵身邊,卻顯然不甚喜歡這樣的安排。自從知道卿塵是鳳家的人之后,她以前對卿塵的親熱便越來越淡,發生了太子之事便簡直是敵視了,此時看起來十分不悅,只在旁悶悶的聽著幾人說笑。
司酒捧上酒盞后,便退了下去,夜天湛見卿塵倒了酒在盞中,抬手擋了擋,說道:“你不能喝酒,還是算了。”
卿塵只要在他面前提到酒便有些不自在,抬眸一瞥,見他正含笑搖了搖頭,忙說道:“我只是壓著杯底,便是讓我喝我也不喝。”
夜天湛笑著收回手,突然聽到殷采倩不冷不熱說了句:“鳳家現在說不定便喜事臨門,是應該喝兩杯慶祝一下。”
這話顯然是沖著卿塵說的,卿塵微怔:“此話怎講?”
殷采倩道:“鳳鸞飛一旦成了太子妃,鳳家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不是喜事嗎?”
太子和鸞飛之事現在人人忌諱,殷采倩話一出口,夜天湛低聲喝道:“采倩!”
殷采倩“哼”的一聲:“我說的不對嗎?太子妃這幾天哭得形容憔悴,還不都是因為鳳鸞飛勾引太子!”
卿塵纖眉微挑,她知道殷采倩和太子妃一向交好,如今是將對鸞飛的氣撒到了她這兒,淡淡道:“這種事情向來是兩情相愿才行,若有一人無心,便也到不了這個地步。”
殷采倩杏目生寒:“那也是鳳鸞飛先不檢點,上次射花令的時候,憑她的騎術,難道還躲不開那支箭?她明明便是故意失蹄落馬,招惹太子救她,后來又前后陪著太子宣御醫看傷,噓寒問暖,太子自有太子妃照料,她獻什么殷勤?”
那日的事其實是有些蹊蹺,卿塵微微蹙眉,夜天湛語含不悅的對殷采倩道:“胡說些什么?還不快道歉!”殷采倩見他神情中隱含警告,攝于他目光的壓力,一時沒再開口,但道歉亦是絕不可能,只滿是敵意的看著卿塵。
“采倩。”夜天湛淡淡提醒她。
殷采倩惱怒道:“湛哥哥你干嘛護著她!鳳家向來靠的便是這些手段,你難道不比我更清楚?我又沒有說錯!”
夜天湛俊雅的眸子不易察覺的微微一挑,卿塵見狀心中一驚,忙對他擺手,笑說道:“咱們不說別人的事,人各自能管好自己便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