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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手里捏了把稻子, 神情有些微恍惚,他問:“衛云昭,這便是你選屯田司郎中這個官位的原因嗎?”
衛云昭那一對龍鳳胎手下給衛云昭行完禮后就掏出了一個錢袋子遞給衛云昭過目, 然后衛云昭就從錢袋子里摸出了一把稻子……
龍鳳胎手下說大頭已經放在了城外的莊子上, 錢袋子里的稻子是帶回來給衛云昭過目的。
因為時候太晚, 衛云昭也沒多問兩人什么, 見人身上沒傷, 就打發他們下去休息了。
但他自己卻看著錢袋子里的稻子毫無睡意。
江臨也是沒有的, 主要是太過好奇。
衛云昭同他解釋, “這是宣城稻, 宣城與大越相隔了數千里,要乘船出海才能到。”
江臨猜測這個宣城稻就是他曾經聽過的占城稻, 占城稻耐旱, 早熟,而且適應性強, 熱帶或沿海地區一年可種兩季,在這個畝產不高的時代, 一年兩季稻,可大大提高稻谷產量。
“你為何讓人去尋這宣城稻?”
衛云昭輕輕搖頭, 聲音有些恍然, “不是我,是我祖父和父親讓人去尋的, 我只是讓人去取回來。”
“因為邊關的將士吃不飽,浴血沙場的將士吃不飽飯, 說來是不是有些可笑?”
一點都不可笑, 因為自古以來克扣軍餉, 用邊關將士的命當玩弄權謀的戰術, 就是那些當權的傻逼最常玩的手段。
江臨知道,一個熟讀兵書的將軍比他更清楚這些事。
“所以你們就自己想辦法去尋良種,想多種出糧食讓將士們都吃飽?”
衛云昭:“朝廷可以狠下心不管,將領卻不能不管那些跟我們一同出生入死的將士。軍餉要的多了,他們便會問百姓征糧,百姓本就只能勉強糊口。再從他們口中搶糧過意不去,況且把百姓逼急了,天下也會亂,平亂的會是我們這些用百姓口糧養出來的人。”
但若非碰上災年,整個大越其實是不缺糧的,只是堆在了某些人的糧倉中,他們興許寧愿那些糧食爛掉發霉,也不愿拿出來養一群在保家衛國的人。因為他們覺得那些人會對他們造成巨大的威脅,隨時都可能奪走原本屬于他們的權勢。
碰上心系百姓心系將士的明君,情況會好些,碰上昏君,多數是官逼民反的結局。可貪官遠比昏君多,這種事從不是一人能左右的。
這時候就不得不對袁爺爺道一聲謝了!
畝產千斤的稻谷讓他們吃飽了飯!
江臨上手捏衛云昭的臉,好心安慰他,“雖然聽起來是很慘,但你們在想辦法自救,而且現在不是已經把種子帶回來了嘛,你們衛家的將軍都很好,真的。”
衛云昭臉被捏的有點疼,他默默把江臨的手推開,說道:“明日你陪我出城去莊子一趟吧,我這個屯田司郎中也該上任了。”
江臨答應的飛快,“沒問題!”
“那現在睡覺,明兒早點起來。”
……
早起是早起了,但沒走成。
雖然衛家現在朝中沒人,但江臨還兩個好兄弟啊,這兩人為了給江臨送消息,一大早就在衛府門口等著了,還把去開門的門房給嚇了一跳。
周成望吃著從江臨盤里搶來的雞蛋餅,一邊笑瞇瞇的同江臨道:“這回皇后和太子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丟了參知政事的位置,還惹了皇上不高興,現在滿朝文武都知道皇后娘娘拿人命做籌碼跟朝臣要官位了。”
“參知政事這位置定人了?誰的人?”江臨問。
周成望道:“皇上讓我爹擬了三個人選,他點了個二皇子一派的,我爹說今日早朝就會公布。”
然后他又惋惜的看了衛云昭一眼,小聲跟江臨嘀咕,“你們也是,用一個二品官去換衛安那種畜生的命,腦子沒毛病吧?你也不看看這滿京城多少皇親國戚,什么一品二品大員更是一雙手都數不過來。就你們衛家現在這五品小官,是個人都能扒你們一層皮。”
“你侯府那個繼母可時時刻刻盯著你,想把之前吃的虧全都找回來,你現在這么慘,她肯定不會放過你的。”周成望還挺擔心。
江臨搖頭,不是不想留,“是因為守不住,你以為皇后為何敢提讓衛云昭拿官位去換衛安命這種話,不過是咱們這位皇后娘娘清楚,那位置落誰手里都不可能真給衛云昭。”
江臨逐漸發現,不論是長德帝還是皇后對衛云昭都有種無端忌憚,還存著一定要弄死他的想法,他不清楚是衛云昭本身的原因還是因為小說設定他就是個炮灰角色而導致的影響。
他們現在的處境就是實實在在的求,活著。
周成望神情復雜的拍拍江臨,權當安慰了。
杜玉翎看到江臨從旁邊食盒里端吃的出來,就問,“你們這是打算出門?”
“嗯啊,”江臨回頭指衛云昭,“我們屯田司郎中要上任了,到城外莊子去種地去。”
周成望脫口而出,“你也就認識地吧。”
侯府大少爺,金堆銀砌的長大,還種地,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江臨受到了濃厚的鄙視,他為自己辯駁,“我還認識田。”
杜玉翎:“……”
自覺穩重成熟的他沒跟這兩人一起鬧,而是去問衛云昭能不能讓他們也跟著去莊子上玩。
衛云昭道:“只要二位不嫌去了莊子無聊,自然可以。”
于是事兒就這么定了,閑來無事的兩位少爺要跟著去湊熱鬧。
也是巧,馬車走到城門口的時候碰上了同樣要出城的江錦月。
“小姐,是周家和衛家的馬車,看樣子也是要出城。”丫鬟掀開簾子探頭認出了后面的兩輛馬車。
“衛家…江臨,”江錦月立馬想起之前系統說江臨是新角色,會破壞她的計劃擋她的路,江錦月急了,連忙催車夫,“快點,駕快點,不能讓后面的馬車追上,甩開他們。”
車夫不知道小姐是怎么了,不過主子吩咐,做下人的自然是照辦。
后頭周成望看到突然加快的馬車,來勁兒了,他指揮車夫,“快快快,追上去,跟緊點,我倒要看看這馬車里是誰,著急忙慌是要去做什么見不得的人的事。
江臨跟衛云昭一輛馬車,不知前頭已經玩起來了追車,就見周成望他們那輛馬車一眨眼就沒影了,還跟衛云昭感嘆,“沒想到出城后馬車竟還能跑這么快。”
駕車的荀七聽到這話,連忙問,“少夫人,那速度可要快些?”
江臨:“那就追上去吧,別跟他們差太遠,他們不識路。”
三輛馬車接連在盛京城外的管道上飛馳而過,揚了一地塵。
怎么都甩不掉后面的馬車,江錦月越來越急,她在腦中詢問系統,“系統,江臨是不是也是沖著糧種去的?”
系統:[經檢測,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與宿主目的相同。]
江錦月恨意浮上臉,她這次絕不會再讓江臨壞她的好事,若江臨敢攔她的路,那就別怪她心狠了。
江錦月再次催促車夫,“快些,再駕快些!”
車夫提醒,“小姐,不能再快了,否則會出事的。”
江錦月一心只想趕在江臨他們前面到莊子把糧種拿到手,車夫的話壓根聽不進去,只一個勁兒催促。
車夫沒辦法,只能再加快速度,馬鞭抽的啪啪作響。
周成望看前頭馬車又快了些,也想催車夫再快點,被杜玉翎給攔住了,“看樣子跟我們去的是一個地方,會碰上的,速度太快容易出事,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行吧,不過跑的再快小爺也一定會逮到他們的,”周成望捏了捏拳頭。
“你怎么對安陽侯府的人反應這么大,”杜玉翎有些不大明白。
“當然是因為他們欺負江臨了,這一家子除了江臨沒一個好東西,我還能喜歡他們不成?”他從小性子就直,反正喜歡誰不喜歡誰,向來擺的明明白白。
“難不成你還覺得他們是好的?”周成望反問。
杜玉翎搖頭,“我只是覺得不喜便不來往就是,又何必去招惹。”
周成望翹著腿坐沒坐相,“我可不是招惹,我就是想看看熱鬧,”周成望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跟杜玉翎說話,“我懷疑那馬車上的是江錦月,她這是出來跟誰偷情呢。”
杜玉翎頓時瞪大了眼,沒想到他還挺能想。
“江錦月喜歡太子,一心想嫁入東宮做太子妃,不可能做這種自毀名聲的事,”杜玉翎否定。
“那可難說,你別忘了還有個徐天明,江錦月可比江臨會勾男人多了,人勾來的對她那叫一個死心塌地,哪像我們臨兒那么沒用,沒一個真心喜歡他的。”
杜玉翎:“……”
一時也分不清這到底是在夸誰……
杜玉翎思索著如何接話,就感覺馬車突然停了,
“誒,馬車怎么停了啊?”周成望反應更快,直接掀開簾子去問車夫了,不過車夫沒回,周成望自己就先哈哈哈大笑著跳下了車。
他還招呼杜玉翎,“快快快,快下來看好戲,哈哈哈哈,可笑死小爺了。”
杜玉翎一下馬車就看到了栽到路邊田里的馬車,以及從馬車里摔出來滿身泥的江錦月。
周成望已經笑成了傻子,“江臨他們怎么還不來,人都要爬起來了。”
杜玉翎問:“你是不是很想沖過去把江錦月就按在田里不讓她起來?”
“你提醒了我,要是江臨在她爬起來之前還沒到,我就過去把她按田里,等臨兒到了看江錦月這慘樣。”
杜玉翎:“……”
他默默閉上了嘴,怕提醒太多,一會兒會出現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江臨和衛云昭也是趕的巧,看到了一幅美人出泥圖,江錦月沾了一身泥水艱難的從田里走到了田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