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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錦月從未想過自己會落到這種地步, 毀了容,還要入宮伺候一個不能人道的老男人,與系統給她設想的與太子一同君臨天下萬古流芳, 截然不同。
一切都是因為江臨, 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新角色, 毀了她原本該有的一切。
江錦月下巴抵著安陽伯肩膀, 卻悄悄抬眼死死的盯著江臨, 眼神陰冷宛如毒蛇, 像隨時都能撲上去一口咬斷江臨脖子一般。
安陽伯輕拍了江錦月兩下, 安慰她, “月兒,皇上乃是天下最尊貴的人, 你能去伺候他也是福分。”
江錦月一聽這話就被刺激到了, 她松開安陽伯使勁兒搖頭,“我不要, 爹,您不是最疼女兒了嗎, 您知道女兒心悅太子,怎么能讓女兒入宮伺候皇上呢。”
她又伸手攥緊了安陽伯的衣袖, “爹爹, 您相信女兒,女兒有辦法能讓太子登基的, 到時候女兒就是皇后,安陽伯府一定能重新變成侯府的, 爹爹, 女兒求您, 別讓女兒入宮好嗎?”
她哭的很傷心, 眼淚滑落臉頰,沒毀容的那半邊臉依舊是梨花帶雨的模樣。
“行了,不必說了,你大哥說的對,你這是自作自受,若沒你一開始那些壞心思,哪有后頭的事。太子已經不成了,你就老老實實進宮吧,把皇上伺候好了也是一條出路。”
“不要,我不要進宮,爹,我是您的女兒,我才十五歲啊,爹爹,你真的忍心嗎?”江錦月哭的越發大聲。
十五歲這三個字著實刺激到了江臨,他斂眸,上前直接揪住了江錦月衣領,“那你知道被你送入宮的兩個姑娘多大嗎?她們才十三,就已經死了。江錦月,這世上還有比你更加狠毒的人嗎?”
“更何況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都是嫁入皇家,嫁給皇上總比嫁給一個永遠都翻不了身的太子要好,不是嗎?”
江臨臉上明明什么表情都沒有,江錦月卻覺得他比惡鬼還可怕,眼中透出驚恐,瘋狂掙扎著,“我不是,我沒有,她們不是我害死的,我一開始沒想讓她們死的。”
江臨道:“你當然沒想讓她們死,因為你盯上的是衛家人,可惜,沒能讓你如愿,而且你的報應還來了。”
“江錦月,你不是一直想對付我對付衛云昭嗎,進宮當寵妃是你唯一能對付我們的機會了,不然你以為還有誰愿意娶你。”
“不進宮,我不要進宮……”
她話沒說完,人就被江臨狠狠的丟在了地上,“不進宮那就只剩下一條路,死!”
江臨看向安陽伯,“如果你想拿整個伯府給她陪葬的話,記得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好徹底跟你斷絕關系。當然,看在你是我娘男人的份兒上,我會給你收尸,也只給你一個人收尸。”
安陽伯看著在地上哭的江錦月,又看看門外領著二兒子匆匆趕來的趙秋如,安陽伯對跌坐在地上的江錦月道:“府里經不住折騰了,爹要為這伯府上下幾百口人命著想,不能再縱容你任性了。”
安陽伯吩咐人,“來人,將小姐帶回房間,沒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許踏出房門,除了送飯的下人誰也不許去見她,違者,自己滾出伯府。”
走近的趙秋如和江鎮剛好聽到這話,他們清楚安陽伯這話就是說給他們聽的,趙秋如腿一軟,連著往后退了幾步,若非有丫鬟扶著,只怕已經跌在地上了。
江鎮也是滿臉不可置信,進門就跪在了安陽伯面前,“爹,妹妹還這么小,不能讓她進宮啊。”
安陽伯也沒叫他起,只問,“四皇子不要你了,你可想好往后要怎么辦?”
江鎮臉色一下就垮了,因為被妹妹牽連被四皇子遣回府,江鎮心頭也是怨的,可月兒到底是他親妹妹,從小寵著長大,他不能眼睜睜看她入火坑。
趙秋如也哭著跪到了安陽伯腳邊,“老爺,月兒不能入宮啊,老爺,妾身求您想想法子,她是我們女兒,我們就這一個女兒啊。”
江臨和衛云昭成了局外人,不著急走,兩人就坐著喝茶看戲,就想看看他們能鬧到什么時候,又鬧什么樣。
但江臨沒想到,這火還是波及到了她,安陽伯意見堅定,堅決要送江錦月入宮,母子兩人苦求無果后,趙秋如跪到了江臨面前,“臨兒,大少爺,我求求你,你幫幫月兒好不好,你們是親兄妹,是血親,只要你幫她這一回,往后我對你言聽計從,你讓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要我的命也行。”
沒想到還有這么母女情深的一幕,江臨喝完手中的茶,饒有興致的看著趙秋如,問她,“那你想我怎么幫她呢?”
趙秋如顯然早有盤算,“求大少爺與衛大人和離,讓這樁錯了的婚事回歸本位。”
趙秋如還很為江臨著想的說,“大少爺是男人,皇上不好男色,不會讓大少爺頂替月兒進宮的,求大少爺幫幫月兒吧。”
就且不說那老色鬼不會是按你設想走的人,就說衛云昭這邊,也得他能看上江錦月啊。
江臨用腳踢踢衛云昭,“你的事兒,你自己說。”
衛云昭看看自己的腿,也挺意外他都這樣了還能被惦記上。
衛云昭笑了笑,“夫人,我們不提當初貴府李代桃僵的替嫁之事,就說我費盡心機一定要讓你女兒入宮,你會是什么反應?”
趙秋如瞬間瞪大了眼。
“看夫人反應,應當是想起您女兒做過什么了,我兩個妹妹才十三歲,比江小姐還小兩歲。我衛家是絕不會讓這種蛇蝎心腸之人進門的,夫人還是另尋他法吧。”
趙秋如慌忙解釋,“月兒那是一時糊涂,我保證她以后再不會做這樣的事,月兒已經后悔了。”
“你保證啊,”衛云昭拖長了調子,若有所思,然后問,“用你偷伯爺亡妻嫁妝的手段保證嗎?”
趙秋如整個人都僵住了,衛云昭這是全然不給面子。
衛云昭不再理她,遙遙朝安陽伯一拱手,“伯爺,伯府敢抗旨承擔這欺君之罪,我衛云昭一個小小五品官卻是不敢拿全府上百口人命冒險的,伯夫人所求,我衛云昭不敢應,更不會應。”
安陽伯哪里不清楚,不過也是心存僥幸罷了。
至于趙秋如的打算,想也知道不可能是換婚這么簡單,江臨一回府就到她開始使手段的時候了,既能給他編造一個傾慕衛云昭,主動替嫁沖喜的說法,未必他就不能喜歡皇上,主動進宮去服侍了。
今天給江臨下的跪,來日定會十倍百倍討回來,她從來就不是什么善茬兒。
安陽伯上前把趙秋如拉起來,怒呵一聲,“丟人現眼!”哪有繼母給孩子下跪的。
然后推了趙秋如一般,吩咐趙秋如的丫鬟,“帶夫人回去休息,少打不該打的主意。”
趙秋如自是不甘心離開,但安陽伯沒給她和江錦月機會,直接讓人帶走了,只留下江鎮。
江鎮是不愿跟江臨打交道的,仇也深,從前他給四皇子做伴讀時沒少在江臨面前洋洋得意的嘲諷他,如今局勢一變,成了要求江臨仁慈來助伯府度過這一劫,江鎮接受不了這樣的變化。
但安陽伯不讓江鎮走,顯然另有打算,他跟衛云昭客套了會兒,就開始說自己的請求,他想讓衛云昭幫忙把江鎮塞到軍營里去。
衛云昭雖然已不是將軍,從出事后更是沒跟武將那邊的人有過來往,但安陽伯知道,武將最重情義,只要衛云昭想,他在武將中依有極高的份量,他開口塞個人入軍營并不是難事。
當然,安陽伯要的不是入軍營當個普通小兵,而是當某個將軍的親衛或者是不用朝廷封賞沒有品級的小官,這樣能少吃些苦。
安陽伯府正處于風口浪尖,他不好安排這種事,便只能請衛云昭幫忙了。
安陽伯一說完,江臨就站了起來,驚訝道:“哇,原來安陽伯府還能有這么多事求到我們頭上的啊,我都驚呆了。”
衛云昭在后頭看著江臨夸張的反應,低低笑出了聲,說實話,他也有些意外。
沒想到自己還能這么有用,從他受傷中毒開始,已有許久沒這種感覺了。
安陽伯怒瞪江臨,“你少攪和,我在跟云昭說正事。”
江臨過來拍拍安陽伯肩膀,“放心吧,他不會答應的,想想你女兒要對他兩個妹妹做什么,衛云昭只要不是個傻子都不可能答應。”
安陽伯怒聲呵斥,“江臨!我這么做都是為伯府,為了整個江家,若安陽伯府沒了,你又能好到哪去。”
江臨:“可一個只在用的上我才能想起我的家,沒了不是更好嗎?我已經落魄成這個樣了,再差還能差到哪兒去,伯爺你說是不是?”
安陽伯胸口上下起伏,被氣的,“你就這般怨我,寧愿沒了也不愿伯府好?”
江臨攤手,“我以為我很早之前就表明了態度,我也以為你從讓我代替江錦月出嫁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沒將我當兒子了。如今再談什么父子情,你不覺得虛偽嗎?”
江臨推著安陽伯轉了個身,讓他面對江鎮,“看清楚,這才是你兒子,你跟趙秋如那個女人親生的好兒子,當初為了讓他替代去給四皇子當伴讀,你們做過什么,都忘了嗎?”
原身年幼的時候落過水,被救起來后連著高燒幾日,險些沒扛過去,也因為這一場落水,四皇子的伴讀人選就變成了江鎮。
等原身好了后才知道這事。趙秋如還說原身險些害了全家,若不是江鎮頂替原身入宮,只怕皇上和蘇貴妃早怪罪下來了。
原身年齡不大,但清楚記得是有人推他下水的,至于是誰安排的,為什么要推他下水,再明顯不過。
而且江鎮在原身面前炫耀自己是皇子伴讀時也沒少露餡兒,趙秋如提前得知蘇貴妃有意讓江臨當四皇子伴讀,所以才有了原身落水和江鎮頂替的事,安陽伯或許毫不知情,也或許知道但假裝不知道。但不管如何,原身跟趙秋如等人的仇沒那么輕易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