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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會到了金陵呢?”月牙兒吃完一塊松子桃仁糕,問道。
“說來話長。”西泰嘆了一口氣,并不細說,只是說自己是陪一位官員來的。
月牙兒雖好奇他的來歷,但其實更關心面包窯爐,不住的問著細節。到最后,唐可鏤索性抱來一卷紙,讓他倆邊畫邊說。
能從澳門港一路到金陵,西泰的為人處世是沒話的,只要月牙兒問到的關于面包窯爐的事,他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到最后甚至主動提出幫月牙兒修一個面包窯爐。
于是正月十五,當徐婆一家人搬離杏花巷之后。月牙兒連家還沒搬呢,就開始在小院里修面包窯爐了。
這日絮因奉薛令姜之命,親自到杏花巷來了一趟,看她的小吃店是什么模樣。她先到了月牙兒家,發現沒人在,便問一問在巷子里玩竹蜻蜓的孩童。孩童一指巷口的茶店:“在那里修什么‘面包窯爐’。”
那是什么東西?
絮因往杏花巷口走,才走了沒幾步,就聞到一陣香氣。巷子里那兩個玩竹蜻蜓的孩童也嗅見了,立刻將竹蜻蜓收進兜里,一道風似的往茶店跑,歡呼道:“面包要烤好啦!”
越往前,香味越濃。還沒等絮因走到茶店門口,只見四五個孩子已聞風而來,扒拉著小院的籬墻,探頭探腦。一副餓了很久的模樣。
這是什么東西,怎么這樣香?絮因深吸一口香氣,竟有些期待。
一定是月牙兒又在鼓搗什么點心了吧!她想著,加快了步伐。
“蕭姑娘,你在嗎?”
“在呢。”
月牙兒回頭,一見是薛令姜身邊的大丫鬟,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出來迎接絮因。
見她開了門,一眾孩童滿眼放光的問:“蕭姑娘,我們可以試吃了嗎?”
“還沒到時候呢,等一等。”月牙兒笑道。
絮因跟著她踏進小院,這本是連同茶店與內宅之間的一個小花園,現在卻在西南角砌了一個灶臺大小的窯堡。魯大妞正蹲在那里看望火候,一旁卻站了個儒士打扮的中年人。
等絮因看清了那中年人的面容,嚇得往月牙兒身后躲。
月牙兒一時有些尷尬,西泰倒是習以為常,溫和的朝她們笑一笑:“我是天竺來的僧侶,姑娘別害怕。”
聽了這話,絮因偷偷看他,在月牙兒耳畔小聲說:“他眼睛怎么這個顏色呢?”
“他……算是海外來的方士,長相與咱們是有些不同。”
西泰笑著攤開手,示意絮因看向地上的影子:“你瞧,我有影子,我是人不是鬼。”
后頭不知是哪個孩子在笑,隱約聽見一聲:“鬼子。”
月牙兒聽見了,眉尖立刻蹙緊,回首想認一認是哪個孩子。
可西泰卻勸道:“小孩子不懂事,別和他們計較。”
看見地上明晃晃的影子,聽見他說的話雖然腔調有些怪,但也通情理,絮因才不那么害怕了。
這時魯大妞喊了一聲:“蕭姑娘,火候到了。”
月牙兒忙俯下身子去查看,確認火候到了,她戴上一副厚厚的、用棉縫制了幾層的手套,去取面包。
才出爐的面包,擺在竹編成的小籃子里,色澤金黃。是圓形的模樣,小小巧巧,散發著甜絲絲的香氣。
絮因心里癢癢的,想拿一個吃,但顧忌著自己的形象,只能眼巴巴望著月牙兒。
月牙兒會意,笑著說:“絮因姑娘來的正好,你替我試一試,瞧哪種面包味道好。”
說完,她叫魯大妞從屋里又拿出一個小竹籃,里頭裝著另一種面包,看上去有些硬邦邦的。
兩個小竹籃擺在眼前,絮因想都不想,徑直拿起那籃新出爐的。
她輕輕咬了一口,面包柔軟細膩,麥子的清新里還有一絲酒香。內里是用桂花糖蜜炒制過的紅豆泥,香醇濃郁。
這可比饅頭、花卷之類的好吃多了!
絮因吃了大半個,才戀戀不舍的放下,拿起另外一種面包。
有了前一種面包作為對比,這一種面包吃起來簡直有如雞肋,入口微硬,需要嚼好幾下才能吃出甜味。
“那肯定是剛出爐的那種好吃。”絮因毫不猶豫道。
魯大妞笑起來,扭頭去看西泰:“你看,我們蕭姑娘的法子,準沒錯吧?”
西泰攤了攤手:“好吧,我承認蕭姑娘做面包的法子很厲害。”
“要是有你幫忙,沒了這個面包爐,我就是有千種花樣也玩不出來呀。”
這話是真的。月牙兒這次做的是酒種紅豆面包,算是日式面包的經典味道之一。而西泰教她們做的,卻是傳統歐洲面包的做法。相比之下,改良后的日式面包更加適合普通東方人的口味。
月牙兒提起兩個小籃子,預備將剩下的兩三個面包分給孩童們吃。為了掌握好面包爐的火候,她這些天一日三餐的吃面包,都吃膩了。
絮因見她打算將面包分給小孩子們,忙攔住那一小籃子酒種紅豆面包:“這個給我吃吧。”
“好。”
在孩子們羨慕的眼光里,絮因津津有味的吃完一個紅豆面包,這才想起自己的來意。
“對了,三娘子讓我看看,你這店什么時候開?準備的怎么樣了?”
其實薛令姜的原話是:“你去看看月牙兒哪里有什么好玩的新鮮事,回來說與我聽。”但絮因肯定不能和月牙兒只說,便換了一種說法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