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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這個我就來氣。娘希匹,我隔壁那個賣糖畫的,早早的在杏花館前租了棚子,這些天賺得銅滿缽滿。這又開燈會,我怕他回家的時候,牙都給笑掉了!”
“就是,老子要有錢,現(xiàn)在就在杏花巷買一處屋做買賣了,鐵定不賠錢。”
傳言紛紛鬧鬧,有的人說的天花亂墜,那描繪的燈節(jié)盛景聽得簡直不像真的,倒像仙宮酒宴一樣。
月牙兒回到杏花館時,店里已經(jīng)打烊了。伍嫂迎上來,小聲稟告道:“姑娘吩咐的宣傳,都辦好了。如今你走在這四五條街,隨便打聽打聽,都知道咱們杏花巷要辦燈會。”
“很好。”月牙兒見她眉頭微皺,問:“怎么事辦好了?看你的模樣卻不開心?”
伍嫂擰著眉,說:“姑娘這花錢的手筆委實太大了些。今天我把那袋銀子給人時,心都要碎了。哪有這樣過日子的?”
“這不是過日子。”月牙兒喝一口水,拿過撲扇給自己扇風(fēng):“這是必要的投資。”
什么投資呢,不就是變著法子的撒錢嗎?伍嫂心疼錢,又不好駁她的話,只陰沉著一張臉。
月牙兒說:“別擔(dān)心了,伍嫂。花出去的錢總能成倍回來的。”
廚簾一動,六斤端著一個托盤過來,擺在桌上:“怕姑娘餓著,簡單的做了一碗云吞面。”
“我是真的餓。”月牙兒抄起筷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真香啊,你放了芝麻油。”
云吞面做起來的確快,材料都是現(xiàn)成的,小云吞肥三瘦七,汁水充盈,一口能吃兩個。面是今日店里做的,很筋道,咬起來彈彈的。一口云吞一口面,再喝一勺高湯,整個人都舒坦了。
伍嫂擦好桌子,抬頭見她吃得急,問:“姑娘沒用晚膳。”
“何止是晚膳。”月牙兒咬了半個云吞,口齒含糊:“我連一頓正經(jīng)的中午飯都沒吃。上午光盯著他們在秦淮河邊搞宣傳,下午又去見柳見青。她那里你是知道的,晚上連一點油腥都沒有。”
伍嫂聞言,又給她泡了一碗蛋湯水:“姑娘也該歇一歇。”
“還沒到歇息的時候呢。”月牙兒抬頭笑笑。
“對了,”伍嫂想起一事,轉(zhuǎn)身去拿賬本:“按照姑娘吩咐的,來這里存錢的人、數(shù)目都記下了。不僅是杏花巷的街坊,還有許多附近的人來存錢呢。”
伍嫂不認(rèn)識幾個字,所幸月牙兒教給她的這一套記賬方法,只要認(rèn)識數(shù)就差不多了。
“辛苦了,做的很好。”
月牙兒一邊吃云吞面,一邊翻動著賬本看。
六斤倚在桌兒上,對她說:“姑娘,咱們以后真要月月唱戲嗎?”
“逢八的日子會有戲唱。”
“可是……這樣好貴啊。”
月牙兒捧起碗咕嚕嚕喝湯,吃完了才道:“還好啦。李知府也覺得這個點子好,給了一些補(bǔ)貼,何況我也沒打算請有名的戲班子唱戲。”
戲臺這東西,本就是用來帶動人氣的。之所以逢八唱戲,是為了使人們有個概念,所以每月都會聚集在杏花巷這里。就像元宵節(jié)的夫子廟一樣。月牙兒原本的盤算,其實是想將這個戲臺做成類似于“廣場舞”的概念,組織票友上臺演出,既便宜又熱鬧。
辦燈會、為小攤販提供棚子也是同樣的道理,是為了將杏花巷的名氣打出去。名氣一大,人就多;人一多,商家就來;商家多,人更多。長此以往,就會形成習(xí)慣。
如今,人們提到買家具就會想到西河街。月牙兒想要的,是在將來的某一日,人們一提起金陵美食,就會想起杏花巷。來到杏花巷,就不可能忽然杏花館。
燕云樓在這里開業(yè),倒提醒了月牙兒這件事。與其和這一個餐館斗雞似的爭,不若索性將蛋糕做大,做整個餐飲的領(lǐng)頭人。
這樣的思路,會幫助杏花館成為長盛不衰的一家店。
月牙兒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野心,倘若事情的進(jìn)展能夠按照她的藍(lán)圖走,那么很快的,杏花館的名字就會和金陵美食聯(lián)系在一起,真正成為一塊金燦燦的招牌。
第46章 肉夾饃
中秋這日, 小裴一大早就起來了。
自從知道杏花巷要辦燈會的消息,小裴就天天數(shù)著手指算日子,張口閉口就是要去看燈會, 鬧得連他爹都煩,只得勉為其難的答應(yīng)下來, 還說:“就你們小孩子喜歡吃這些亂七八糟的小吃。”
我信你個鬼!
小裴心里氣憤的想著。別看裴父說得好像不情愿的樣子,可上回去杏花館吃點心, 他的筷子動得比誰都快, 跟蠶寶寶吃桑葉一樣,一抬眼就見他吃完了一個點心。
好不容易收拾清爽, 小裴站在家門口左催右喊,最終叫出來一個裴父。而裴家女眷嫌此時天光還早,便說要點燈的時候再過去。于是,小裴拉著仍在打哈欠的裴父出了門,直奔杏花巷去。
“慢一些。燈會燈會, 晚上才有燈呢!你這么大清早去做什么?”
“爹你快些,蕭美人家的點心, 最好吃的那種哪一回不是早早就賣完了?你上回還說下次去杏花館一定要提早呢!”
小裴見不得裴父這副懶洋洋的模樣, 索性推著他往前走。
裴父無奈,只得走快了些。
要說這蕭老板, 不僅手藝好,也會做生意。堪堪一年的光景,就從擺小攤子到開店了。只是杏花館賣的點心,比起其他的店來說, 還是有些貴了,因此裴父只準(zhǔn)一個月帶小裴去一次。
他們上次去杏花館吃點心時,正巧見著店里人踩著凳子掛“杏花燈會”的大紅橫幅。當(dāng)時他見著這大紅橫幅有趣,隨口問了問,被告知杏花巷要辦燈會和美食節(jié)。
聽了這個消息,裴父心里又期待又擔(dān)憂。期待的是新的美食,擔(dān)憂的是自己的荷包。
畢竟杏花館點心的價格不太便宜,所以出門的時候,裴父特意帶了一個鼓鼓的荷包,心里才有底氣。
他們家離杏花巷并不遠(yuǎn),走上一刻鐘也就到了。還沒過小橋呢,就見著許多人,圍在一個鋪了紅桌布的紅臺前。
“這么早,怎么還有這么多人?”裴父吃驚道。
“你看你看,我早說了吧!等娘他們過來,誰知道還剩下什么好吃的?肯定早早的都賣光了!”小裴趾高氣昂道。
兩人走近一瞧,發(fā)現(xiàn)在紅臺后的,原來是曾在雙虹樓老店檐下擺攤的魯大妞。
魯大妞正指揮著一些小丫頭分發(fā)各色彩紙,裴父也要了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