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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月色如水,劍光交錯,夜風卷著暮春落花,兩人衣袂上下翻飛,兵戈錚然,轉瞬兩人已過幾十招。
林斯鴻朗聲大笑,足下一旋躍出,手中昆吾斜挑出極刁鉆的一式,將林熠手里冶光劍帶得脫了手,順勢將兩劍都收回手里。
“今天有心事?”
林斯鴻閑閑站定,昆吾入鞘,一手將冶光扔給林熠。
林熠呼吸還有些急,抬手接住冶光,將劍收起來,無奈搖搖頭:“有心事也被你嚇沒了?!?
林斯鴻上前攬著林熠肩膀,父子二人坐在廊下,林斯鴻高大威武,神情卻柔和:“姿曜,爹素日里和你見少離多,也不甚管束你,就是希望你自在些,這侯爺你想怎么當,全憑心意?!?
林熠鮮少見到林斯鴻這么說話,小時候,林斯鴻一回來就帶著他上山爬樹掏鳥窩,夏日里拉著他在漉江邊游泳捉魚,一去就是一天,回來倆人身上都曬脫了皮,一身泥水,活似荒年難民,被林斯伯板著臉追著嘮叨。
若回來得時間長一些,林斯鴻就帶他去更遠的地方,南陽秦嶺的絕壁險峰,朔梁云夢的萬頃蓮池,云州關外的額爾古納河,天高地遠,走一趟就又去北疆練兵。
除了兵法武學,林斯鴻確實沒有強加給林熠過什么,但所有應該學會的,都在那萬里路上學會了。
林熠側過頭,看著林斯鴻被北疆沙場磨礪出的剛毅面龐,垂下眼睛道:“爹,這侯爺怎么當,其實不是任何人決定的。”
林斯鴻聞言看他,笑了笑:“你長大了?!?
烈鈞侯府世代出名將,天下未有定時,家國憂患常思,風云旦起,肩上的責任如山,昔日林熠可以是灑脫的少年,但不可能一生如此,這不合他的本性。
即便重生回來,許多擔當依舊不能舍棄。
林熠一笑,一口白牙露出來,抬腿盤在欄凳上,往林斯鴻肩上一靠,笑嘻嘻道:“長大還早著呢,我總覺得我跟賀西橫一般大。”
林斯鴻抬起大手揉了揉林熠頭發,任由兒子耍賴:“賀西橫七歲了,我看他比你成熟些,你頂多五歲。”
說罷起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兒子攔腰倒抗在肩上,轉了個圈送他回院去:“小侯爺早點睡,明天抄家訓、扎馬步?!?
林熠被他冷不防一個倒栽蔥扛起來,天旋地轉,哭笑不得盯著地上青磚:“爹,你我看你頂多三歲。”
翌日一早,林熠被玉衡君聲震方圓十里的嗓門喊了起來:“小侯爺醒醒!”
驚得門外頓時幾個侍從沖過來,以為林熠出了什么事。
林熠洗漱完,揉著臉被玉衡君拉到院子里:“昨晚我夜觀天象,其值吉宿,這幾天調理心脈不容易走火入魔,快快快……”
林熠:“……”
蕭桓很快也進了院子,林熠望著他一臉求救,蕭桓笑笑道:“玉衡君治病還是可靠的。”林熠這才不再反抗。
玉衡君一邊胡說八道,一邊指點林熠運內力逆脈,興許是有蕭桓在旁守著,林熠竟忽略了玉衡君三句里就要提一遍的“走火入魔”、“心脈皆毀”,老老實實跟著他的話調運內力。
近兩刻鐘后,倒是真的有了效果,默照心法運行大小周天各一,內力已能沖至指尖,但逆脈實在耗費心神,玉衡君和林熠都出了一頭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