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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令雪聲音平淡得絕望:“曲樓蘭帶你到遂州城那天,你穿著不合身的衣袍,我笑話他不會照顧人,帶你買了新衣……你站在院里梨樹下,他說你的眼睛好看,和一樹梨花映著,便如北疆的雪和長空……”
江悔卻絲毫不為所動,諷道:“一年半前,你被綁上城樓,你的好友曲樓蘭一刻也未猶豫,下令攻城,你在城樓上看著,就不恨他?”
費令雪悲極而笑:“是啊,原來都是你……若非你從中作梗,我怎么會成為人質?定遠軍數萬將士和邊城安寧,比我一命重要得多。他重情重義,才會覺得愧對我,可笑你至今不懂情義為何。”
密室門外,江悔沉默片刻,依舊是笑,藍眸望著費令雪的背影。
“費令雪,再叫我一聲‘阿悔’罷。”
費令雪自始至終沒回頭再看他一眼,修頎如竹的身形幾乎站不穩(wěn):“你說到的沒錯,我后悔至極……”
江悔笑容霎時消失,盯著費令雪的目光凝出一層寒冰,林熠見狀立刻揮劍擋住他,江悔身手詭譎,手中雙刀如毒藤般,瞬時沖上前與林熠纏斗一處。
江悔手下的白達旦人也同時沖上前,聶焉驪橫揮飲春劍,將之擋在密室之外。
費令雪握著那顆烏沉蠱珠,始終沒有回頭看,整個人如同失去了生氣,片刻后欲轉身沖往江悔身邊,蕭桓立即上前一擊他后頸穴位,扶住昏倒的費令雪。
江悔身手顯然是外域功夫,這看似單薄的美麗少年,出手卻狠辣之極,林熠雖知他不是自己對手,還是心里發(fā)涼,人不可貌相當真不是說笑而已。
江悔神情冷如毒蛇,再不復素日無邪甜美的笑。
他掃了一眼屋內情勢,心知他們不是林熠和聶焉驪對手。
江悔手中雙刃與林熠的長劍唰然擦過,又驟然分開,從懷中取出一枚竹管。
蕭桓當即認出那是毒蠱,沉聲道:“姿曜,毒蠱!”
林熠卻離得太近,一時已避不開。
蕭桓身形如電沖上前去,暗色衣袍隨風而動,出掌的瞬間,隔著一尺之遠,把江悔手中毒蠱容器化為了湮粉,旋即把林熠推到一邊,未讓毒蠱湮粉碰到林熠半分。
江悔最后看了一眼費令雪,便趁隙吹出一聲尖利哨音,數名白達旦人立刻掩護他,江悔便趁這間隙逃出小樓,眨眼間消失在夜色里。
江悔逃走,聶焉驪數招緊逼上去,奪了三名白達旦人性命,其余幾人趁隙也破門而逃。
“追么?”聶焉驪手中飲春劍挽了個劍花,回頭問。
“別追。”蕭桓蹙眉道,“他的蠱很難解。”
聶焉驪忍不下,秀朗的眉眼蘊著不悅,道:“我去軍尉府打個招呼,即刻封城通緝他們。”隨后便也出門消失在夜色里。
費令雪被蕭桓擊暈放在密室內椅子上,林熠看了一眼,又回頭看蕭桓。
“你……方才是不是碰到毒蠱粉末了?”林熠收了冶光劍,蒼白俊美的臉上有些茫然。
蕭桓搖搖頭:“應當無妨。”
費令雪很快蘇醒過來,手里緊握著那顆蠱珠,眼睛發(fā)紅,對林熠和蕭桓道:“多謝二位相助,今日……我先帶樓蘭回家去。”
他原本清明俊美的臉上蒙著揮之不去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