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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熠感慨萬千，對費令雪一禮：“能得令雪兄相助，是家國之幸。”

四人落座于院內(nèi)花下幾案旁，費令雪煮了茶，手法一如從前，似乎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但一切都已不同。

“費氏機栝之術(shù)，向來沒有成文的版本，一切都靠家族傳承，林小公子和林將軍都是坦蕩人物，為烈鈞侯府效力，費某也沒有什么顧慮。”

茶香花香融在一起，費令雪衣袍沾了梨花，便如梨花幻的魂一般。

林熠道：“令雪兄，江悔這次離開，恐怕還是要回來找你的，不如去昭武軍麾下待一段時間，也免得觸景生情。”

費令雪沉吟片刻，垂眼看了看滿地紛落的梨花，點點頭：“也好。”

四人當(dāng)日便啟程離開遂州城，費令雪鎖了故宅，除了那顆曲樓蘭和同生蠱所化的蠱珠，似乎沒什么必帶不可的，皆是身外物。

安靜深巷內(nèi)，宅門緊閉，鎖住了盛春的一樹梨花，風(fēng)過花落，什么也不帶走，什么都不留下。

聶焉驪護(hù)送費令雪去昭武軍大營，林熠和蕭桓與他們暫別，先往關(guān)外去。

出了遂州城，春日融融，曠野聲息復(fù)蘇。

“不直接去找林將軍？”蕭桓問。

林熠坐在馬背上，絳紅衣衫襯得他笑容更燦爛：“繞個道，就當(dāng)看風(fēng)景了。”

林熠和蕭桓二人到了北疆外域，天大地大，蒼茫草原丘陵起伏，候鳥飛歸，春日里簇簇野花綴在地上，長空萬里，流云如雪。

林熠看著這片天空，驀地想起曲樓蘭的話，他說江悔的眼睛與那宅子里梨花相映，便似北疆的碧藍(lán)蒼穹與雪。

林熠帶著蕭桓一路往北，一直到翡裕河，沿河道逆行，只在一片崇嶺腳下略停留。

林熠讓蕭桓等在原地，獨自沿山陰面峭壁而上，在崖壁松柏間借力迅速躍上去。

到了山頂，林熠仔細(xì)取了幾塊石頭收起來，便原路又下到崖底。

蕭桓微微瞇起眼睛，看著林熠如鷹一般的身影從百丈高崖上回來。

他環(huán)視四周：“這一帶水草并不豐茂，十三部族少有人來。”

林熠翻身上了馬背，抖了抖韁繩跟上蕭桓：“這里卻是他們領(lǐng)地之內(nèi)，又有關(guān)隘環(huán)護(hù)，燕國在三年內(nèi)攻不下這一帶。”

“你希望北疆出兵？”蕭桓望了一眼夕陽下鎏金霞光的翡裕河。

林熠點點頭，抬手指向北方：“必須打，打到庫爾莫嶺下，克魯倫河以北，這一戰(zhàn)不可避免，十三部并非全部好戰(zhàn)，但最強大的四部族一直在覬覦武安州內(nèi)的土地，前朝的教訓(xùn)還不足，日后燕國面臨的情況只會更加嚴(yán)酷。”

蕭桓沉思片刻，不出所料，林熠自重生以來，大概一直在綢繆家國之事，北疆布防自是不可缺少的一環(huán)，上一世林熠在北疆六年可謂鞠躬盡瘁，今生定會竭盡所能，以最小的損失解決外域侵?jǐn)_的問題。

“姿曜，去金陵的路上，不如順路隨我回一趟江州？”蕭桓邀請林熠。

林熠笑笑，雙眸燦若星辰：“要帶我去你家？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