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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桓同他往回走,問道:“小侯爺要練兵去?”
林熠哈哈一笑:“若是軍中副將們聽見了,怕是要頭疼。”
翌日,林熠清晨去找了一趟林斯鴻,回來時,看見蕭桓與費令雪在帳外,旁邊桌案上放著數張圖稿和一些木料,另有許多器具,大到刨木架,小到精細刀具,琳瑯滿目。
林熠沖蕭桓和費令雪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在做什么?”
蕭桓看著他走過來,忽覺心中格外安寧,溫和地笑道:“向費公子請教點事情。”
費令雪手里一塊不大不小的椴木坯料,放在刨木架上修整。
他依舊是一身素白衣衫,袖口挽起來,很利落,墨發束在肩后,平素文雅之極的人,做起木工活來,卻毫無維和。
林熠跳到帳旁木圍欄上坐著,想起先前蕭桓帶他雕刻的桑柘木蝴蝶,便問:“令雪兄,木頭做的蝴蝶,可以飛起來么?”
林熠沒有提起先前費令雪傳信求救時用的那只木鳥,費令雪卻并不介意,放下木料拍了拍手:“這倒沒有試過,越小巧的東西也就越精密,越難做。”
“眼下做的是什么?”林熠看到桌上已放著不少榫卯零件。
“千石弩。”費令雪說,“現在做的是模型,成品要大得多。”
蕭桓拿起一只木隼,看了一眼桌上圖稿,隨手幫費令雪鑿刻,說道:“以人之力,百石是弓弩的極限,眼下最強的弩機也只有三百石,千石弩足以隔陣連取敵軍首級。”
蕭桓看了林熠一眼,林熠就是能做到開弓百石、箭無虛發的人之一,只是平素很低調,上一世戰場上一箭取了城頭敵將性命,他的箭術才為人所知。
林熠知道費令雪是真的要為昭武軍效力了,費氏機栝之術本就起源于軍器,費家不愿用手中傳承的技藝造殺孽,才一貫出世避世。
費令雪拾起筆,調整了圖稿:“這些東西拿在昭武軍手里,我是放心的。”
“以費氏淵源,定能造出更強大精妙的東西。”蕭桓說道。
費令雪說:“千石弩的確只是最基礎的部分,但究竟什么才是戰場上最實用的東西,也要看小侯爺和林將軍的想法。”
林熠:“北疆小城最怕遭遇圍城戰,尤其入冬后,兵力不能保證及時支援,需要阻攔對方攻城,同時盡可能突圍。”
費令雪思索片刻,靈光一現:“擎云臂或許能做到這一點。”
林熠坐在木欄上,小腿輕輕晃蕩著,一身紅衣隨晨風輕擺,姿態囂張又懶散,似一株火紅扶桑,烈勝驕陽。
他看著蕭桓和費令雪不時談論幾句,修改圖稿、打磨榫卯,蕭桓穿著修身勁裝,袖口挽起一段,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很漂亮,低頭時面容輪廓如畫一般。
塞北春光如水,萬里原野的風吹動桌上宣紙,拂過他們肩頭。
蕭桓時常抬眼看看他,眼神溫柔又專注,兩人目光相遇的片刻,便很是寧謐。
林熠看著看著就有些出神,他為什么對蕭桓如此信賴呢。
前陣子剛認識蕭桓的時候,總覺得蕭桓有些清冷,對甚么事都不在意,萬事于他都是輕飄飄,沒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