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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遠軍礙于先前種種安排,絕不會發(fā)兵往關(guān)內(nèi)多踏一步。”蕭桓看了眼案上隔著用來隨手當鎮(zhèn)紙的銅虎符, “關(guān)內(nèi)一亂,昭武軍分散于北平原,又要兼顧柔然,加之西域趁隙發(fā)兵,更要眼觀六路隨時支援西大營。”
“至于江州大營,南洋十郡十二港,至少分走一半兵力,金陵禁軍大營一貫對鬼軍最為敏感,一旦戰(zhàn)艦調(diào)遣,風吹草動都能讓那幾個頭頭立即上疏,防造反的也不過如此了。”林熠笑笑。
蕭桓想不到他對這一茬也了解得這么清楚,皇城禁衛(wèi)營素來是該松時緊,該緊時松,江州大營與金陵離得著實太近,永光帝在枕頭邊上放了一座軍.火庫,禁衛(wèi)營一直有所防備,蕭桓素日進出皇宮,林熠都能感受到皇宮門下值守御林軍立即繃緊的呼吸。
半途中,林熠示意親衛(wèi)不用再跟,身后親衛(wèi)折往別院待命,林熠一人一騎繞到人少的小路上往皇宮去。
入宮再見永光帝,林熠發(fā)覺他這一年里衰老得很明顯,沉淀下來的靜、欲對世事放手又牽掛不下的無奈,皆是屬于老人家的。
“二北一南,寡人的左膀右臂啊。”永光帝示意林熠免禮,賜了座,“過來,離寡人近點兒。”
“陛下,不必憂慮過重。”林熠掀袍落座,瀟灑利落,身上頗有林斯鴻的影子。
“小熠啊,你來說說,這一亂,又是個什么道理。”
永光帝眉頭略抬,雙目微微瞇起,不經(jīng)意地望著案上三枚整整齊齊擺開的銅符,雀符昂立,虎嘯無聲,潛蛟出淵,鑄工精湛,金陵皇城的匠人,不論做什么都細心造樣,前前后后兩年之間,這三枚令符究竟哪一天就開始打樣,誰也不知道。
林熠恭謹?shù)溃骸叭缃窀魈幉惶剑o甚么道理需要講,有亂則平亂,簡單如此而已。”
永光帝寬心地笑了笑:“年輕人,這點最好。”
林熠陪著永光帝說了會兒話,隱約可知這段時間里金陵烏煙瘴氣更甚,永光帝對太子遠沒有先前那么滿意,太子終究過于沒脾氣了些,太平世道里還算優(yōu)點,至少順著父王,絕不上躥下跳滿臉野心,但萬事不敢忤逆就會顯得唯唯諾諾,尤其遇上這么多糟心事趕在一塊兒,愈發(fā)顯得像個懦弱的庸君種子。
要知道,永光帝從前雷厲風行的手腕可是令多少老臣牢記于心,至今謹慎言行,太子不溫不火,只是同如今的永光帝相像,若論起來,邵崇猶才有點樣子。
“許大人,周大人。”林熠離開時,回廊上恰遇見許平之和周揚海,隔著幾步便駐足朝兩人問候道。
“喲,侯爺回來了。”左相周揚海一貫的周到熱忱,笑容可掬。
“侯爺,聽聞柔然與咱們要議和了,可有此事?”許平之問道。
林熠不動聲色,反而驚訝道:“竟有此事?五年前柔然屠了西境三城,燕軍反攻,險些滅了他們靺水邊的部族,深仇大恨至此,說要和談,恐怕沒人會樂意吧。”
許平之嘆了口氣:“瞧瞧,當真是沒影的事。”
說笑幾句,林熠辭別二人,心道真是巧,琢磨什么來什么。
出宮沒回別院,林熠往邵崇猶的四王府去,邵崇猶在一間院內(nèi)屋子門口,背著手立在廊下,一身王服筆挺修身,襯得他氣勢隱隱。
邵崇猶側(cè)臉硬朗分明,正面無表情對屋內(nèi)道:“再胡鬧,信不信今夜就把你送回江州家里去?”
話畢把屋門一關(guān),轉(zhuǎn)身看向林熠,滿臉無形的怒意消散去,道:“果真守時。”
林熠笑笑:“算得剛好而已。”
林熠又有些好奇地看著那間屋子,滿頭霧水:“誰惹你了?不會是聶焉驪吧?”
他只是隨口猜猜,畢竟邵崇猶如今身份不同,這是他的四王爺府,尋常人誰能在這兒惹他生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