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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邱露出笑容,心里舒服了,“你們覺得剛才幾個怎么樣?”
“別急,還有一個。”
鐘路年登場了,這場戲是劇本重中之重,男主霍鏡被質(zhì)疑是為一己私欲犯罪,而不是因為為愛復仇,他深情又執(zhí)拗的對著死去的情人告白,梁邱很喜歡這一幕,將霍鏡身上癲狂的,神經(jīng)質(zhì)的一展無余。
昏沉的燈光照在鐘路年英俊的臉上,他急切向前走幾步,似跌不跌的站穩(wěn)腳步,定定的看著程見渝,“我愛他,當然愛,但這并非普世意義的愛,我對他是人對神的愛,即使神像坍塌,我連他損壞的邊角都愛。”
“他所有的悲傷痛苦,我都愿代其受之,但我不能……”
鐘路年影帝的稱號名不虛傳,演出了梁導要求的瘋勁,甚至更勝于梁導的要求,安靜幾秒后,齊刷刷鼓掌致敬,用現(xiàn)場反應定下了鐘路年。
程見渝心不在焉,靜靜看著他,梁導邊笑,邊側過頭隨意問:“小渝同志,寫這段臺詞的時候你在想什么?”
“想我一個朋友。”程見渝聲音很淡,如實回答。
*
別墅。
江衍站在空蕩蕩的客廳,心神不寧,他意識到情緒在失控,不僅僅因為程見渝和他舅舅的幾張合影,還有合影背后代表的失控。
仔細一想,他完全不了解程見渝,不知道他的喜好厭惡,不知道他的過往經(jīng)歷,甚至連他羞澀的表情都沒見過,程見渝就像緊緊握在他手里的沙,牢牢的被他掌控,但現(xiàn)在每體會到一點陌生,沙子順著掌心流逝一點,用盡全力也無法阻止遠去的腳步。
這種陌生的無力感,讓他厭惡。
程見渝真的喜歡他嗎?以往認定的事實,現(xiàn)在他不太確定了。
他脫了t恤,光著肌肉緊繃的后背,走進浴室,調(diào)成冷水模式,只有這樣,才能好好清醒清醒。
說來好笑,他家世優(yōu)越,從小耳濡目染,見過商界精英如過江之鯽,但凡一張嘴,他就清楚對方的斤兩,從無失手,可偏偏結結實實栽在程見渝這張看似純情的面孔上。
他所了解的程見渝孰真孰假?有幾分是真的,又有幾分是假的?
程見渝到底和小舅舅什么樣的關系?
如同霧里看花,完全捉摸不透。
洗完澡,他邊套衣服,邊打開手機,單手操作微信里發(fā)送祝福公開的好友一一拉黑刪除,認識這么久,辨不清他的臉,沒必要做朋友了。
一直刪到阿勝的最近聊天記錄,他鬼使神差的點開對話框,最后一條消息記錄是阿勝發(fā)給他袖扣的成品。
w。
他死死盯著銀質(zhì)袖扣中間的w,當初阿勝說是他的英文名,現(xiàn)在似乎有另一種更合適的解釋,拽著t恤邊緣的手僵硬,半響,才慢慢的把衣服拉到腰側,緩緩露出一個冷冽的笑容。
用他的錢,刻其他男人的名字首字母,還要他親手贈送。
程見渝,夠狠的。
程見渝這幾天忙的不可開交,敲定了男主角,其他連帶的責任撲面而來,修改劇本的細枝末節(jié)是必不可免的,短短一周,和導演開了六場視頻會議,還要抽出空寫寫為林照私人訂制的劇本,累的精疲力盡。
但只要看見劇本署名是程見渝三個字,再疲倦都能短暫緩解,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這種感覺很好。
慶幸鐘路年能演這部電影,影帝的名頭無疑是給這部尚未播出的電影鍍一層金,寫劇本如同自家小貓小狗生的崽崽,必須交給靠譜的主人培養(yǎng),才能安心。
包括溫岳明在內(nèi),所有的事情在慢慢變好。
下班回家路上,他買了一杯咖啡,回去繼續(xù)寫林照的劇本,如果在工作室加班,陳開和安安擔心貝信鴻對他不利,執(zhí)意要陪著他。
但以程見渝的身手,貝信鴻不足掛齒,為了不拂安安和陳開的好意,回家加班是個很好的選擇。
程見渝進了電梯,松散靠在扶手,一手慢慢刷著溫岳明的朋友圈,和他一樣,只有偶爾轉發(fā)和分享歌曲,信息量少的可憐。
電梯停靠樓層,程見渝低頭邊向下刷,邊從口袋摸鑰匙,鼻間鉆進一股熟悉煙草味,放蕩不羈,驕縱恣意。
他下意識抬頭,江衍抱著手臂,小腿支著墻,嘴里虛虛叼著一支煙,側頭定定的看過來,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程見渝處變不驚,面無表情,扭開鑰匙,推開門,“掐了煙再進來。”
江衍怔愣一下,看著他修長俊俏的背影,雙手折了煙頭,丟進門口垃圾桶,房間不大,收拾干凈整潔,空氣里殘余著程見渝身上慣用的酸橙香水。
程見渝接了一杯水,放在茶幾上,從善如流。“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但我希望你保持冷靜,不要像電話里一樣羞辱我。”
“什么時候辭職的?”若不是他去貝信鴻工作室門口堵人,至今都不會知道程見渝已經(jīng)辭職了。
程見渝淡淡看著他,“一個月前。”
江衍背靠在程見渝對面的墻上,瞇了瞇眼睛,“為什么不告訴我?”
程見渝偏過頭,側臉輪廓干凈,沉默是金。
江衍壓住火氣,朝著他勾勾手,“過來。”
合約解除,指令已經(jīng)失去原有效力,程見渝置若無聞,靜靜的看著他,江衍深吸口氣,一個大跨步邁過來,手臂一伸,勾著程見渝肩膀,猛力頂在墻上,盯著他的眼睛問道:“w是什么意思?”
程見渝睫毛垂下,復又抬起來,露出清瘦的臉,一字一頓的回答:“w是溫,溫岳明的意思。”
即使已經(jīng)猜到答案,但從程見渝嘴里親口說出來,江衍心口猛的抽了一下,他用力捏著程見渝的下顎,眼神發(fā)狠,“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程見渝薄薄的眼皮清定,絲毫不畏懼他,重復一遍,“w是溫,溫岳明。”
他感覺到江衍劇烈起伏的胸口,灑在臉頰的呼吸溫熱急促,硬朗結實的拳頭驀的揮起來,疾風一般擦過睫毛,狠狠砸在臉側的墻上,程見渝鎮(zhèn)定自若,呼吸都沒有變調(diào)。
“你別惹我生氣,后果你很清楚。”江衍冷聲警告他。
程見渝心底嘆氣,眼神疏淡,“你是為什么生氣?我認識你第二天,你的經(jīng)紀人拿給我一份交往合同,他告訴我,我值一個月三十萬,我簽了協(xié)議,聽你的話,順你的意,讓你半點不高興就要被你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