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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見渝起身送他離開,走到門口,溫岳明腳步停頓,回過身看著他,無奈似的道:“如果我今天說的,讓你覺得有壓力,那我全部收回。”
程見渝低著頭,輕輕撓撓鼻尖,溫岳明太克制,克制的讓他不知如何是好,他輕輕“嗯”一聲,然后說:“溫先生,我會好好考慮。”
說完,他正要抬頭,頭頂一只溫熱手掌落下,不輕不重揉揉他的頭發,溫岳明的聲音輕柔盈耳,“放輕松,我們可以慢慢來。”
程見渝心不在焉回到會議室,江衍于他對視一眼,淡定別過臉,曲指敲敲桌子,“張律師,可以開始了。”
張律師簡潔明快闡述目前情況,經過將近一個月搜集資料階段,已經掌握大量直接間接證據,足以證明貝信鴻侵占程見渝著作權,根據法律涉案金額超過五萬,可以判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程見渝邊聽,邊拿著筆,沙沙記下來,江衍坐在對面,單手搭在桌上,慢悠悠轉著手機,時不時手機棱角磕著桌子,發出輕微響動,每次一響,程見渝執著筆的手跟著一頓,抬起頭看一眼江衍。
他的眼睛很好看,黑白分明,干凈透亮,眉骨不算高,但彎曲弧度恰到好處,透著一股清澈堅定,這樣看著人的時刻,整個人都帶著一股不近人情的氣質。
江衍讓他這樣看著,有點煩,以前他從來不知道程見渝魅力那么強,一個溫岳明還不夠,屁股后面還跟著小破孩林照,壞心眼的宋應非,還有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的鐘路年。
除了宋應非這個傻x,每一個人和程見渝的關系都比他親密,溫岳明甚至和程見渝……
真希望程見渝身邊的狂蜂浪蝶,全部采到有毒的蜜,然后死遠點,別打攪他追求程見渝。
會議結束,為表達感謝,程見渝向張律師伸出手,張律師看一眼江衍鎮定的臉色,才握握程見渝的手。
“不謝謝我?”江衍站起來,隔著會議桌,朝著程見渝伸出一只清白修瘦的手。
手背上殘余著牙印淺粉的痕跡,幾乎快要消失不見。
本不打算和他接觸的程見渝,掃見這枚牙印,輕輕敷衍握一下他的手,正要抽回,手心兩側突然收緊,江衍深深牢牢捏住他的手,像要把他骨頭捏碎一樣,強行拉近一寸距離。
程見渝眉頭微皺,江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拇指指腹滑過他繃緊指節,帶一點輕佻的調戲,然后慢慢松開,嘴上客客氣氣地說:“抱歉,一時沒忍住。”
程見側過臉,冷淡渝睨一眼他,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現在的年輕人,很少看電視,電視這種東西成了壁畫一樣的裝飾品,只有逢年過節時,和家里親戚長輩一起看看聯歡晚會。
程見渝唯一打開電視的時間,在每天下廚之時,當做背景伴奏,廚房里菜刀嗤嗤嚓嚓,電視中人間煙火,熱熱鬧鬧。
自從獨居之后,他的生活開啟極簡模式,再也不用顧忌別人口味,簡單做兩道清淡菜,配上白粥,邊吃飯邊聽聽社會新聞,當做積累創作素材的途徑。
吃完飯,新聞恰好播完,接檔一檔菠蘿臺的王牌綜藝,以嘉賓訪談形式為主的娛樂綜藝,節目很新穎,近幾年在網上深受年輕群體關注。
程見渝對娛樂八卦沒興趣,抄起遙控器正要關閉電視,一串悅耳的吉他音符穿過屏幕,準確無誤擊中耳膜,音樂像一種未知神秘又廣為流傳的語言,越過國境線,射進每一個人胸口里。
即使不通樂理,仍然覺得很美。
他放下遙控器,半瞇著眼睛等待欣賞,空曠漆黑舞臺乍然亮起一束光,從高高穹頂垂下,似奔瀉不息瀑布,披在男人削瘦挺直的肩膀。
程見渝和江衍睡了五年,但從電視上看江衍的次數屈指可數,大部分還都是換臺時看到廣告,正正經經,僅此一回。
江衍靠著高腳凳,穿著件純黑色連帽衛衣,大長腿不羈敞開,牛仔褲下腿部肌理線條流暢結實,袖子隨意挽至小臂,手臂上青筋充盈明顯,非常男性化的美,搭在吉他弦上的手撥動琴弦,隨著光影變化,凸起腕骨清晰起伏。
這是錄播節目,看不到現場,但一波接一波的刺耳尖叫傳達了觀眾瘋狂的熱情。
江衍唱歌時的聲音,于他本人的脾氣性格很不相符,若只是聽唱歌,大部分人會以為這是一個清朗又帶點冷意的少年。
隨著他一字一句的唱,程見渝眼睛瞇的越來越深,嘴唇輕輕抿起。
“
《原來》
愛戀一針一線密密的編
年輪畫過五圈
我穿梭于你心中迷霧
忘記來時之路
直到你的完美謝幕
天堂地獄一夕之間
纏綿化為沉痛深淵
愛恨苦苦向煎
原來這種感覺叫失戀
原來你的委屈我視而不見
原來你痛徹心扉未曾如愿
原來我沒懂你掌中情線
原來你很很容易滿足
可我給的全是辜負
唱給我的見渝
說聲過期的抱歉
讓這首歌成為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