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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今天日子不太好,程見渝剛踏進公司,讓撲面而來,滿眼盛開的鮮花打個措手不及,各色各樣的玫瑰朵朵盛開,整整齊齊填滿工作室前廳每一個角落,站在其中,仿佛置身花卉市場。
江衍坐在花團錦簇的高腳凳上,背靠著前臺,兩手反撐在大理石打造的迎賓吧臺,做派瀟灑肆意,沖著他微微一笑,“訴訟勝利,送花給你慶祝。”
阿勝站在旁邊,看都不敢看程見渝。
傻子都知道玫瑰花是什么意思,程見渝面無表情走過去,安安和陳開腦袋埋在前臺,齊刷刷抬起頭看他,陳開解釋道:“渝哥,來了十幾工人,我們攔都攔不住。”
程見渝輕輕“嗯”一聲,看向江衍,“謝謝你的好意,花就不用了。”
“沒吃飯吧?”江衍當沒聽見,拿起手機掃一眼時間,漫不經心地輕笑,“今天我有空,請你們吃午飯。”
安安和陳開對視一眼,程見渝神態不溫不火,兩人和他很熟悉了,他不情愿不樂意的時候就這樣,陳開立即說:“我們已經吃過了。”
“吃過飯正好吃甜點。”江衍敞開長腿,站起來,手臂一抬,阿勝眼明手快遞過手機,他沒接,朝著阿勝揚揚下顎,“點幾分甜點,送過來,不要打攪他們工作。”
兩個乖巧聽話員工看著程見渝,一副大哥你說了算的樣子,程見渝淡定自若,“要是想吃,我請你們吃。”
江衍微怔,心里不是滋味,像被人當眾奚落,丟人難堪,程見渝一點關系都不想和他沾。
阿勝眼光不錯,選定附近一家滬式經典甜點,沒一會小哥送來大包小包,包裝精致的盒子在會議桌擺開,甜美誘人的食物香氣流淌在空氣里,配上色彩好看的荔枝清酒,令人食指大開。
幾個人安靜如雞的吃,空氣里只有咀嚼聲。
程見渝倒杯咖啡,靠著椅子,噼里啪啦敲鍵盤寫劇本,面對美食如老僧如定,古井無波,江衍掏出顆戒煙糖,叼在嘴里,在會議室閑散逛半圈,停在程見渝椅子后,單手手肘撐著椅背,視線有意無意下滑。
程見渝最近頭發長了點,涇渭分明的后發際線長出短短小絨毛,像從娘胎里帶出來的胎毛,看上去軟軟絨絨,再往下的脖頸修長干凈,精薄的皮膚上淺褐色痣像一個小鉤子,鉤的江衍口干舌燥,他目光緊緊盯著那顆痣,舔過的時的感覺記憶猶新。
很柔韌,很香甜,是程見渝的敏感地段,或咬或吮時,程見渝會要哭不哭的全身發顫,小聲求他別弄了。
江衍正想入非非,一只手遮住那顆痣,程見渝別過頭睨一眼,江衍炙熱邪氣的表情盡落眼底,實在太熟悉了,
他很難不知道江衍在想什么。
薄荷味的戒煙糖甜絲絲,程見渝脖子后那塊皮膚發燙,江衍留給身體的記憶太深刻瘋狂,無法否認和忘記,“你什么時候走?”
江衍干脆靠坐在桌沿,筆直緊實的大長腿在程見渝眼前晃來晃去,像發情期的母貓在搖晃屁股,只不過性別反過來了,“我舅舅要回埃塞爾比亞了,你知道吧?”
“嗯。”
“你不想他?明見明見,你們明天見不了了。”江衍似笑非笑地說。
不止明天不見,后天別見,一輩子都別見了,江衍巴不得溫岳明在非洲大陸發現個黑美人,火速閃婚扯證,三年抱兩,這個最大危機解除,他做夢都能笑醒。
程見渝從筆筒抽支筆,輕輕在他膝蓋敲一下,江衍立馬坐的端端正正,不亂動了。
“吃完甜點,你們走吧。”程見渝置若無聞,不理他的調侃。
江衍眼底一黯,清清嗓子,“你想吃點甜點嗎?”不等程見渝回答,他挑了盒賣相漂亮的年糕,利索拆開盒子,單手放在筆記本電腦旁,“看你吃完我就走。”
“不用。”
程見渝把包裝蓋蓋回去,扯張紙,低頭擦擦手,“江衍,這是狗都不吃的東西。”
江衍聽見這行話,似被刀子扎心,臉色漸漸冷下去,當著下屬的面,程見渝一點臉都不給他留,居然說他買的東西是狗都不吃!
程見渝看也不看他,慢條斯理地說:“你說過的話忘了嗎?去年中秋節,我奶奶給我寄了自己做的年糕,我當做早飯吃,你嫌棄它油膩,拿一塊喂給德魯伊,它不肯吃,你說‘狗都不吃的東西,你居然還吃。。”
小時候條件不太好,小孩子愛吃甜食,又沒有零花錢買,唯一的甜品是奶奶做的年糕,用甜絲絲的玉米面裹上切成絲的紅棗,蒸熟了之后再用桂花點綴,又香又甜,很是好吃。
即使長大成人,離開家鄉,奶奶依舊惦念著他,給他寄小時候愛吃的。
“我不知道是你奶奶寄的。”江衍猝不及防,聲音低下去,一陣頭疼,真想穿回去,用膠布把自己嘴粘上。
程見渝沒什么情緒輕笑,轉過頭繼續敲鍵盤,“門在南邊,甜點錢我稍后轉給你。”
江衍垂著眼,心里憋的難受,受不了程見渝這幅拒絕的態度,這比程見渝對他歇斯底里的發火更讓他難受。
以前,江衍何嘗又不是這樣冷淡的態度,只不過現在地位逆轉,換成他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了。
靜了半響,江衍掀開甜點蓋,捏塊軟塌塌的年糕,慢慢吃下去,甜津津的,很好吃。
吃完這塊年糕,他起身打個響指,食如嚼蠟的阿勝跟在他后面慌忙離開,陳開都看傻了,這還是那個頤氣指使,桀驁不馴的江衍嗎?
第51章
程見渝合上薄薄的筆記本電腦,向后靠在椅子上,盯著色澤漂亮的年糕看了幾秒,甜點店鋪做的賣相極佳,可是他沒有半點胃口。
他有些失態了。
明明是你情我愿,互不相欠的事情,何必翻舊賬,這樣的舊賬翻的完嗎?
江衍在一起五年,他冷眼旁觀,置身事外,高高在上俯視這場鬧劇,時間到了瀟灑抽身離開,在江衍面前,他像穿著堅硬盔甲,無懈可擊。
但是,他真的一丁點都沒恨過嗎?
人的身上有理性和感性兩面,如果只有理性,那是機器人,感性里在一段感情中遭受冷漠、輕視、玩弄,怎么能一點都不在意?
他就像為了求生,一頭栽進冰冷雪原,經歷為期五年的暴風雪,日日夜夜寒冷徹骨,縱使重新蘇醒,可身上深深的凍瘡任未痊愈,輕輕一碰,揭下一層血淋淋的皮。
這種痛是清醒的代價,令他清楚看清自己,看清江衍,牢牢銘記,永遠不能掉入感情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