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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一只清瘦修長的手伸在眼前，掌心攤開，細(xì)微紋路縱橫，程見渝一把握住，溫?zé)岬挠|感從手一直傳到胸口，將那點(diǎn)茫然的情緒吹散，愛美是人的天性之一，一下兩個帥哥手拉著手，周圍的叫聲一浪接著一浪，相機(jī)噼里啪啦地響，稍后微博頭條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江程復(fù)合后公開牽手大秀恩愛#。

一墻之隔的演播廳里安靜如斯，眾人低聲交談著，遇到熟人輕聲細(xì)語的打招呼，程見渝與鐘路年的位置安排在一起，剛見面，鐘路年看見他兩還牽著的手，識相移開目光，視而不見，“我看了今年選送的電影，最佳編劇你有希望。”

程見渝坐下來，胸口微微起伏，輕描淡寫道：“嗯，我也覺得。”

瞧瞧這種骨子里的自信和從容，鐘路年啞口無言，舉起雙手點(diǎn)贊，這種話旁人說出來是大話，在程見渝嘴里聽到卻再正常不過，他有說這個的實(shí)力。

鮮紅色的帷幕升起，主持人輕松幽默的報幕，最佳導(dǎo)演給了《請溫柔的殺死我》廣逸仙，而最佳男主角則是鐘路年，放了一對雙響炮，全場艷羨，堪稱今年影壇最大贏家。

江衍手臂搭在椅背，慢慢移過去，摟住一絲不茍的程見渝，手掌下肩膀觸感緊繃，他瞥一眼程見渝搭在膝蓋的手，白凈修長的手指反復(fù)屈伸，心下了然，快速地湊過去親一口，“別怕。”

“你膽子真大。”程見渝撇開臉，演播廳的攝像頭比漏勺的孔還多，一旦拍到妥妥的頭條配圖。

江衍端端正正坐直，手仍舊搭在他肩膀，得了便宜還賣乖，“怕什么？我親你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程見渝輕輕睨他，身子向后一靠，壓住江衍手臂，“在外面你規(guī)矩點(diǎn)，行不行？”

江衍輕輕地“嗯”一聲，討好地問他：“在家里我可以為所欲為嗎？”

程見渝背過臉，眼睛眨也不眨，腳下輕輕踢了一腳江衍小腿，“乖一點(diǎn)。”

“我錯了。”江衍立即乖乖滴說。

舞臺上拿著卡片的主持人笑容滿面，高聲道：“接下來，我為大家宣布本屆最佳編劇……是誰呢？”

“請看大屏幕！”

四部提名電影片段逐一播放，《請溫柔的殺死我》排在最后一位，全場人齊刷刷看著屏幕，期待這位幸運(yùn)兒。

程見渝解開襯衣口子，手心微微潮濕，周圍的聲音在耳邊無限放大，充斥在薄薄的耳膜上，華國最高的電影獎項(xiàng)，象征被整個影壇認(rèn)可能力，緊張是必不可免的事情。

倒計時的聲音弟滴答滴答，一秒一秒的流逝。

主持人看一眼卡牌，展開雙手，“恭喜我們的最佳編劇！《請溫柔的殺死我》程見渝！”

掌聲雷動，雪白的聚光燈打過來，程見渝的世界瞬間安靜，像在播放一部無聲電影，靜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他扣上西裝扣子，站起身，江衍瞧著他笑，眼神明亮清澈，用口型說了句什么，程見渝點(diǎn)點(diǎn)頭，沿著長長階梯走下去。

所有人都在看他，程見渝比主持人高一截，亮如白晝的舞臺燈光里，臉龐端莊干凈，脖頸的皮膚白的發(fā)光，西裝袖子貶了一截，手腕清晰漂亮，袖邊戴著星空石袖扣閃著光芒，印著jy的一對字母，不同于先前站在舞臺上的藝人，他穿的休閑西裝不嚴(yán)肅，反倒有種隨意的自信慵懶，就像是參加朋友聚會似的自然。

程見渝接過沉甸甸獎杯，視線專注看著前方，獲獎稿是提前想好的，信手拈來地道：“承蒙厚愛，不勝感激，謝謝各位把這個獎頒給我。”

會場靜悄悄，目光聚焦在他身，他看不清江衍，但知道江衍此時一定在看他。

程見渝停頓幾秒，聲音清晰有力，“我想談?wù)劸巹⌒袠I(yè)現(xiàn)狀，眾所周知，我們習(xí)以為常拍電影流程是投資商與導(dǎo)演協(xié)商，敲定電影主題，挑一個編劇來寫命題作文，又或者導(dǎo)演自編自導(dǎo)，形成以導(dǎo)演為中心的電影文化，但導(dǎo)演和編劇是兩個工種，文字作品和視聽作品千差萬別，一個好導(dǎo)演并不會是好編劇。”

會場更安靜了，眾人表情不一，面面相覷，這絕對是別開生面的獲獎發(fā)言，做了文藝工作者想做不敢做的事，說了全場編劇從業(yè)者想說卻不敢說的話，本來有幾個資歷老的不服氣這么年輕拿最佳編劇，這會感嘆長江后浪推前浪，現(xiàn)在的后生真是了不起，什么大實(shí)話都敢說。

程見渝早已猜到反應(yīng)，慢條斯理地繼續(xù)道：“偉大的黑澤明導(dǎo)演曾經(jīng)說過，弱苗不能豐收，好的電影需要好的劇本，我們每年電影產(chǎn)量那么多，質(zhì)量卻差強(qiáng)人意，一大部分原因是因?yàn)橛耙暪咀非蟊睿啻浩鹋那啻浩瑦矍橄矂』鹋膼矍橄矂。分疝Z動，只注重短期利益，導(dǎo)致觀眾審美疲勞，對國產(chǎn)片失去信心，這是我們整個行業(yè)的失敗。”

一針見血，字字珠璣。

“我將成立一個編劇協(xié)會，將有免費(fèi)律師為業(yè)內(nèi)編劇維權(quán)，我們鼓勵大膽創(chuàng)新，追求質(zhì)量進(jìn)步，我熱愛這個行業(yè)，希望它越來越好。”

“感謝梁邱導(dǎo)演的無私幫助，感謝我的好友鐘路年，感謝我的男朋友江衍，謝謝你們給我勇氣站在這里說出心中所想。”

程見渝深深鞠躬，干脆利落的走下舞臺，毫不拖泥帶水。

梁邱感動得熱淚盈眶，深深哽咽著，他沒有看錯人，程見渝和他一樣，真愛這個行業(yè)，他太高興了，高興自己后繼有人，高興這個行業(yè)還有敢仗義執(zhí)言的人。

短暫幾秒寂靜，全場的掌聲前所未有的熱烈，很多編劇甚至掩面哭泣，熱血沸騰，打心眼佩服程見渝的魄力，這是一往無前的勇氣。

程見渝緊緊抱住江衍，心跳的如同擂鼓，江衍手搭在身后，輕輕安撫，他干脆把整個身體的重量交給江衍，呼吸顫栗著，“江衍，我剛有點(diǎn)緊張。”

江衍抬起手，手掌擋住無孔不入的相機(jī)，低頭在他鼻尖吻一下，漫不經(jīng)心地說：“有我給你兜著。”

程見渝嘴角微微翹起，璀璨燈光中，眼睛發(fā)亮，像玻璃杯里搖曳的琥珀酒，“你剛用口型說了什么？”

江衍低眼瞧他，削薄的眉眼張揚(yáng)，眸底笑意難得溫柔，“你猜猜。”

第84章

記者席鎂光燈像驟雨一樣閃, 噼里啪啦此起彼伏, 礙于是嚴(yán)肅頒獎場合，不然恨不得擠到他兩中間聽聽說了什么。

程見渝下意識瞇瞇眼睛, 坦坦蕩蕩地問：“喜歡我？”

江衍眼皮眨幾下, 側(cè)過臉擦過他耳邊, 低聲道：“不準(zhǔn)動手, 就告訴你。”

程見渝一聽這個，就知道絕對不是什么好話，他拉著江衍的袖子，撤到外面走廊, 將金光閃閃的獎杯隨手放在紅木雕欄的窗臺上, 半側(cè)靠上去, 姿態(tài)閑散抱著手臂, 微抬下顎，“說吧。”

江衍伸手撐在墻上, 將他半圈在懷里, 視線緩慢上下打量一遍，直白地說：“我說你很性感。”

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程見渝的優(yōu)秀有目共睹，由內(nèi)而外的自信, 在這種大場合里氣定神閑, 從容淡定, 那股游刃有余的認(rèn)真范太招人喜歡了, 唯獨(dú)江衍品嘗過他襯衣下甜美的一面, 這種的極致的反差令他神魂顛倒。

程見渝挑挑眼皮，雋秀的五官平靜，“你怎么總是一副很饑渴的樣子？”

江衍俯下身，氣息灑在他面頰上，小聲說：“這個問題不該問你嘛？”

程見渝微抿嘴唇，別過臉，漫不經(jīng)心看向走廊盡頭方向，“和我沒關(guān)系。”

“就跟你有關(guān)系，你賴不掉。”江衍湊近親一口他的唇角，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望他，“你很耀眼，我為你感到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