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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是在路上。”秦錦然說道，“我們只是過客，錢塘是準(zhǔn)備長住的，弄不好今后還要在這里開鋪?zhàn)樱热皇情_堂坐診，怎能夠不收銀子？”

姜夢吐吐舌頭，“我不過是打趣一下姐姐，說起來，這茶樓的位置是極好的。”兩人靠著窗邊坐著，可以透過敞開的窗棱瞧見外面的楊柳依依，若是在二樓雅間，還能夠見到水面的波光凌凌，也是因?yàn)檫@個位置好，所以茶樓里價格最為低廉的菊花茶也是要二兩銀子。

這瞎眼老人說得好書，波瀾壯闊的故事隨著他的慷鏘有力的聲音說得如同親眼見著一般。足足說了半個時辰，驚堂木一拍，聽到老者的“且聽下回分曉。”

“好！”書生便有人喝彩，而姜夢聽得是如癡如醉，“這般就完了？”她還有些意猶未盡。

“所以貴有貴的道理。”秦錦然捧著茶盞呷了一口，若不是有這說書人還有這景色，也不會敢要這般多的銀子。

“可不是？”姜夢笑著說道，“可惜此時并無進(jìn)項(xiàng)，最多是偶爾過來坐坐罷了。”她曾經(jīng)從未被銀子所困擾，此時和過去不一樣，手頭也要收得緊一些。

兩人住的地方也不遠(yuǎn)，既然要給人看診，怎能夠不帶藥箱？特地和小二說了一聲之后，兩人就回去取藥箱，去完了藥箱回來的時候就見著小二翹首以盼，小二小跑著過來，“等到傍晚之后，人就少些了。我同掌柜告了假。”

在路上，秦錦然就知道了，這個身材矮小的小二，叫做呂坤，說來也是巧合，也住在距離西湖并不遠(yuǎn)的地方，那是一個叫做柳樹胡同的地方。這里不同于秦錦然所居住的環(huán)境，巷子狹小，房屋也是老舊，往里走了五戶，有人好奇地看著秦錦然，姣好的容貌加上隆起的肚子，總是讓她在路上收獲他人的目光，秦錦然也習(xí)慣了…

“娘子。”呂坤推開門之后，就見著娘子一瘸一拐，手里頭領(lǐng)著的是木桶。

“不是說了，你腿腳難受，就讓我來。”呂坤從妻子的手里奪過了木桶。

“有客人？”呂娘子轉(zhuǎn)過身，“兩位是？”呂娘子，身形也是瘦小，低眉順目性情有些靦腆。說話的功夫低下了頭，聲音也是微小，因?yàn)樯冒尊骖a看得到面頰有些紅，顯然是很少和生人說話的。

“這位秦大夫是我請來給你看診的。”呂坤說道。

“不用。”呂娘子漲紅了臉，聲音是細(xì)細(xì)小小的，“也不礙事，就是有點(diǎn)疼，也不礙著什么事情的。”

秦錦然見著呂娘子說什么都不肯，就說道：“先前呂相公已經(jīng)給我了二兩銀子的看診費(fèi)。若是你不肯看診，這銀子我也是不退的。”

“二兩銀子？”呂娘子有些駭然，而呂坤看著秦錦然，秦錦然對他笑了笑，繼續(xù)對呂娘子說道，“所以呂娘子還是讓我看了診的好，不然就浪費(fèi)銀子了。”秦錦然說道，“這會兒天色已經(jīng)完了，若是呂娘子不想看診，我就和妹妹離開了。”

話已經(jīng)到了這個份上，呂娘子終于是松了口，“那就看看吧。”帶著秦錦然進(jìn)了屋子，姜夢懷里捧著藥箱跟在秦錦然的身后也進(jìn)入到了屋子里頭。

此時已經(jīng)是傍晚，這屋子的光線不好，就點(diǎn)燃了燭火，“我先洗洗腳。”呂娘子說完之后，就有呂坤端著盆子進(jìn)來。

“你出去。”呂娘子漲紅了臉，顯然一雙腳也不愿意給丈夫看。

秦錦然瞧著有些好笑，若不是因?yàn)樽约杭偻姓f有二兩銀子，恐怕呂娘子是不肯讓自己看她的腳的。

呂娘子坐在床榻邊，撩起了裙擺，秦錦然便見著她應(yīng)當(dāng)是前腳掌生了雞眼，所以走路的時候，都是后腳掌挨著地面，繡鞋也是后面磨損得厲害。呂娘子用香胰子洗了腳，見著秦錦然搬了小凳子坐在她面前，一怔，“你是大夫？”

“是啊。”秦錦然淺笑著。

“我以為……”呂娘子一直以為抱著醫(yī)箱的姜夢才是大夫，畢竟秦錦然可是大著肚子呢。

秦錦然此時捧起了呂娘子的腳，呂娘子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一雙腳已經(jīng)放在了秦錦然的膝頭上，看到秦錦然的眼睛瞪大了，漲紅了臉說道，“先前沒有這般厲害，最近又新生了一些小的雞眼。”

雞眼說白了就是胼胝體，因?yàn)閿D壓紋路有些像雞眼，故而得名，但是秦錦然一眼就看出呂娘子足下的并不是雞眼，而是跖疣。泡過了腳，讓腳底有些發(fā)皺，前腳掌和指頭上的跖疣大的都有五六個，還生得小的跖疣伴在大跖疣的旁邊，此時被泡的發(fā)脹，可以瞧見里面細(xì)密的鮮紅血絲。時常有人把跖疣當(dāng)做雞眼，若是用治雞眼的法子那把跖疣一挖，只會讓人疼得難受，還鮮血直流。

“應(yīng)當(dāng)早些治的。”秦錦然放下了呂娘子的腳，說道，“我以為真的是雞眼，這是跖疣。”如果是跖疣，她今個兒就治不了。

“跖疣？”呂娘子有些困惑。

“也就是瘊子。”秦錦然說道，“雞眼是擠壓而生成的，瘊子則是會傳染，一開始的時候應(yīng)當(dāng)是沒有那么多的瘊子的。”若是論起來，大大小小的跖疣恐怕有大幾十個，還有一些生到了足弓下，恐怕再過些日子，后腳跟也會生得滿是跖疣了。

“那可以治好嗎？”呂娘子小聲問道，“我都是洗過腳了用刀片修一修，可是修過了之后就會滲血，只好多泡腳，用小剪刀剪一剪了。”

秦錦然說道，“你吃些紅豆薏米除體內(nèi)濕氣，另外我明個兒給你艾灸。今天恐怕不行，東西沒有帶齊全。對了，你不要再用剪子剪了，洗腳的時候，用烈酒涂腳。”

呂娘子都點(diǎn)頭應(yīng)下了。

并沒有收二兩銀子，不過烈酒加上艾條的錢也要有一兩銀子，這讓呂坤付錢的時候有些吃驚，因?yàn)橄惹安皇钦f是止血藥嗎？現(xiàn)在怎么換成了烈酒？

秦錦然就解釋說了跖疣和雞眼的區(qū)別，最后說道：“夫人腳上大大小小生了起碼有五十個的瘊子，所以這陣子走路都是靠熬過來的。”

呂坤此時明了，呂娘子因?yàn)楹π撸⒉豢献屨煞蚨嗫此哪_，就算是生了跖疣，也從未丈夫看過，只是自己試著用刀片刮一刮，因?yàn)橐还尉土餮瑓文镒又坏秒S它去了，誰知道大的跖疣又生了幾個，周遭小跖疣更是連成一片，連著用后腳跟走路，每天晚上的時候，腳跟都是隱隱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