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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金線乍開,染得浮云帶了亮麗的紅色,天地之間升起了紅日,腳下的青草上的寒露很快就會被暖陽照得消失殆盡。趙梓晏一直站著,“將軍。”副官過來得時候,就見到了趙梓晏卓然而立,“柳將軍來了。”
“好。”趙梓晏轉(zhuǎn)過身子,跟著副官出了營地。
柳銳秉騎在高頭大馬上,逆著光行來,整個人被紅日鍍上了金邊,說不出的光風霽月,翻身下馬,“趙將軍,好久不見。”他笑著,一雙濃眉仿佛都飛舞起來,咧著嘴露出了白亮的牙齒,正是春風得意時,上前一只手拍住了趙梓晏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了趙梓晏的手,“果然打仗是個氣力活,比在京都的時候瘦了不少。”
趙梓晏見到了熟人,嘴角也微勾起,“這不算什么,接下來的就交給你了。”此時松開了柳銳秉的手。
“好。”柳銳秉的目光銳利,滿是自信的笑容,“自從知道了邊城的戰(zhàn)事,我在京都里從未閑著,和祖父父親一直在探討,這一仗如何打,怎么打?!你放心,我心中早有了路數(shù)。”柳銳秉說的是實話,自從知道了趙梓晏在邊城啃到了一塊兒硬骨頭,他反而是精神一振,府上下也是如此,父親與祖父打開沙盤,模擬行兵,一點點告訴他如何去打下突厥,擒住阿古拉。
趙梓晏是知道原先柳老將軍的本事的,此時點頭,“祝你旗開得勝,一場勝仗,已經(jīng)等了許久了。”趙梓晏是心平氣和,戰(zhàn)場之術一小部分是他自書中學來,跟多的時候則是通過實戰(zhàn)而來。柳家人幾征沙場,又是曾打過突厥的,說不定柳銳秉很快就會取得勝利。阿古拉此人是越早挫敗越好的。
柳銳秉下巴微微抬起,“這時必然!”說不出的意氣風發(fā),在之前趙梓晏有碩果累累的戰(zhàn)績時候,他心中自然是艷羨的,自小習武學習兵法,為了不就是有朝一日馳騁沙場,怒斬敵首。他在武術院的時候和趙梓晏不分伯仲,自從投身到行伍之后,卻比趙梓晏落后了太多。這一次的阿古拉,就是他吐氣揚眉的時候!
趙梓晏從懷中摸出一本小冊子,“這是我自征戰(zhàn)一來的布軍思路,后面是我的一些如何對戰(zhàn)阿古拉的構(gòu)思。”
“好。”柳銳秉接過了小冊子,放入到了懷中,“我認真研讀。”
趙梓晏頷首。
這西征的行伍,就在宣讀了圣旨之后,換了柳銳秉做征西大將軍,趙梓晏則是做了左將軍。之所以讓趙梓晏在留一段時間,也是因為,若是柳銳秉出了什么岔子,也可以換上趙梓晏。
柳銳秉原本以為自己過來了,趙梓晏就會返京,此時聽到了圣旨,顯然圣意眷顧趙梓晏,衣袍里的手指緊扣,越發(fā)覺得自己需要做出些什么。
至于趙梓晏給的小冊子,回到了主帳之中,也從懷中掏出趙梓晏先前給的小冊,細細讀了起來。柳銳秉品味其中的布軍陣法,與祖父爹爹的相較而言稚嫩了些,柳銳秉經(jīng)歷了這半年多的教導,與先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語。手頭舔了舔拇指,眼睛亮得驚人,心中也越發(fā)篤定,阿古拉便是天賜于自己晉級的階梯。翻看到了后半段,便是趙梓晏的構(gòu)思,如何拿下阿古拉,柳銳秉便不再看,丟擲到了一邊。趙梓晏半年時間不曾挫敗阿古拉的一支隊伍,他的這些經(jīng)驗有和好看?
柳銳秉的目光銳利如鋒,在主帳中踱步,以后他便也是主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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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塘。
窗外晨露微曦,窗沿上青瓦上殘留的雨滴滴落在青石板的淺凹槽處,隨著旭日東升,那凹槽里的水汽也漸漸蒸發(fā)。此時的秦錦然也終于有些疲倦了,聽夏聽雪兩人合力小心把秦錦然放置到了床上,她也沉沉睡去,床榻邊放著小床,里頭擱置著的是團團。
姜夢打開了門,躡手躡腳出了房間,昏暗的屋內(nèi)隨著打開房門射入一道光,很快就又暗了下來。前些日子天氣是陰沉沉的,要么是凍雨要么是冷雪,,此時見到了難得的太陽,姜夢面上露出了淺笑,心里美滋滋想到,團團一出生,這天氣就轉(zhuǎn)好了,當真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屋子生著火盆是暖洋洋的,到了屋外,用皮子裹住了自己,夏日里經(jīng)過秦錦然的調(diào)養(yǎng),姜夢現(xiàn)在冬日雖然還是手腳發(fā)冷,要比先前好多了。
方磊在外面候著,看著姜夢面上的淺笑,只覺得心里頭那點暖升騰而起。方磊也不由得想,姜夢這般清雅氣質(zhì)如蓮,長得好性子也好,還讀書識字,怎會有人于她和離?若是他的話,這樣的女子當是一輩子捧在手心里的,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嚇了他一跳,臉上有些發(fā)燙,只是黝黑的臉色遮住了血色,“小姐,早餐已經(jīng)燒好了。”方磊說道。姜夢宣稱是與人和離后跟著嫂子一塊兒,所以下人稱呼姜夢便為小姐。
姜夢打了一個哈欠,“算了,我也不餓,睡個回籠覺好了。”
方磊的目光帶著些不贊許,想到了之前胃疼時候姜夢面色蒼白的模樣,就忍不住開口說道:“小姐若是不吃飯,等會身上難受了,豈不是讓夫人憂心?”
姜夢確實沒什么胃口,不過秦錦然現(xiàn)在在月子中,若是她生了病確實會很麻煩,就說道:“那我喝些粥好了。”
方磊見著姜夢裊裊娜娜的身體,自個兒則是挑起了擔子,準備把廚房里的水缸挑滿水。
方嬤嬤見到了姜夢就說道:“蒸了饅頭還有煮的有小米粥,若是想吃面條,我這就去下。”
“不用。”姜夢說道,“我吃點小菜喝些粥就好了,小米粥是養(yǎng)胃的。”
“好。”方嬤嬤點頭,轉(zhuǎn)身就到廚房里給姜夢盛粥。方嬤嬤對秦錦然和姜夢兩人是感激的,她那時候得了病,花了家里頭不少的銀子,偏偏都看不好,秦錦然給她治病用了不少的上好藥材,也不曾要她的錢,就算是自己小子救了秦錦然,也要不得如此多的錢財?那時候知道了秦錦然和姜夢一屋子都是女眷,于是方嬤嬤就帶著丈夫還有一兒一女與姜家做了活契,做了護院。一家四口秦錦然算作一月是五兩銀子,吃住都是包攬下來的,在方嬤嬤的堅持下,每月三兩銀子當做抵債,剩下只留二兩銀子攢起來給方磊今后娶媳婦兒用。這活契一簽就簽了三年。
姜夢吃著清爽小菜,因為味道的甜美,一雙桃花眼瞇了起來。
方嬤嬤就喜歡看人喜歡吃她的菜,秦氏的神色總是淡淡的,就算是吃到了喜歡吃的東西,也無非是說一句不錯,這姜姑娘面容清雅,遇到了喜歡吃得東西,眼睛彎起,就像是自己先前養(yǎng)得一只吃飽饜足的貓兒。
掌勺者最喜歡的便是如同姜夢這般的食客,“若是不夠吃,嬤嬤再給你舀一些。剛剛盛少了。”方嬤嬤覺得自己盛得有些少了,今個兒既然不吃其他饅頭餃子,粥應當多盛一些的。
“不用啦,幸好嬤嬤沒有多盛,不然我吃不下豈不是浪費?”姜夢吃過了之后用帕子蘸了蘸嘴角,“我還打算睡個回籠覺,吃多了等會躺著就要難受了。昨個兒也折騰了半宿,嬤嬤也早些睡覺。”
“不礙事。”方嬤嬤聽到姜夢這般說,也就不給她盛粥了,利索地收拾碗筷,“這根本沒有折騰,我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孩子就呱呱墜地,我還從未見過有人生孩子這般塊的。”其實之前住在鄉(xiāng)下的時候,時常農(nóng)作的農(nóng)婦生孩子的時候有這般快的,但是從未聽說過錦衣玉食的夫人,生得這般快。往往是嗚嗚咽咽哼哼唧唧許久,生下孩子之后就艱難睡去。
“那是。”姜夢眉飛色舞,笑容越發(fā)飛揚,“我嫂子可是神醫(yī)!方嬤嬤,我侄子是不是生得很好。”
“那是自然。”方嬤嬤笑著說,“小少爺?shù)拿佳凵煤茫穹蛉耍蛉诵〗阕x書,以后做狀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