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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聿行被氣得內傷，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保鏢和特助出去了，門也被貼心地帶上了，病房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唯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沒了礙眼的人，顧聿行這才有心情仔細地打量簡徵。相比昨晚的萎靡慘白，今天的簡徵精神了一點, 但還是很清瘦，以前在一起時他經常喜歡捏的臉頰，此刻削下去了一大半，身上的病號服寬大，凸顯出了肩膀那處的骨頭。

鏡子斑駁的裂痕和那觸目的血跡再一次在顧聿行眼前掠過，心底撕裂般的疼痛，再次有了擴大蔓延的趨勢。

平生第一次，他忽然為自己的決定后悔了。

他的性格不喜歡拖泥帶水，行事決絕而不留后路，當時覺得那樣分手對彼此都是最好的選擇，可現在看來，他好像錯了。

“小徵，這段時間的事情，我很抱歉，”他沉聲道，“我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

簡徵聳了聳肩，一臉的云淡風輕：“我理解，大家都是自由的。”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糖上，找不到用力的方向。

簡徵沒有追問到底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這讓他接下來的解釋顯得多余而蒼白。

他上前一步，神色溫柔地抬手，想要去摸簡徵的頭發，抬到一半卻愣了一下：以前那柔順的半長頭發已經被剃掉了，成了一頭毛刺的楊梅頭。

簡徵偏了偏頭，漠然看著他。

那原本充滿了迷戀的眼睛里漠然一片，再也沒了從前快要滿溢出來的情意綿綿。

顧聿行的心一涼，好一會兒才道：“以前的事情，都讓它過去吧，以后我們好好在一起……”

“顧先生，”簡徵客氣地問，“你是不是失憶了？半年前你在東江花園說了，我們分手了，我一開始犯傻不答應，后來到北辰和你達成了共識，你應該沒忘吧？”

顧聿行語塞。

簡徵咧開嘴笑了，他的皮膚曬成了蜜色，一口小白牙露了出來，少了幾分清秀，卻多了幾分陽光帥氣：“我理解你的心理，你看到我這么落魄，以為我對你余情難了，心里又膨脹又愧疚，索性就想著做生不如做熟，再來施舍給我一點感情，對吧？”

顧聿行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怎么會這樣想？”

“我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錯了，”簡徵吊兒郎當地道，“我現在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坦白說，我現在都覺得當初對你的迷戀太可笑，我身邊比你好的人多的是，莊澤聰明體貼，魯呈安老實可靠，就連那個吳晉吧，人家雖然壞，可就是壞在明面上，壞得很坦蕩，我為什么還要惦記你？顧聿行，你就別在我這里白費心機了，趕緊收拾收拾走吧。”

顧聿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你信不信我把你說的那幾個人全都收拾了？”

簡徵心里“咯噔”了一下，嘲諷地笑了：“厲害，顧大總裁果然不是從前的那個小明星了，口氣可真大。”

顧聿行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再和簡徵爭論以前的事情對他毫無益處，索性話題一轉：“小徵，我們別鬧氣了，來，你的病剛有點起色，快躺下來，我喂你喝點粥。”

簡徵定定地看著他，片刻之后，忽然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容：“顧聿行，你這是在少了個床伴是不是？是不是你的那些女人都沒法滿足你了？早說啊，不就是想打一炮嘛，說吧，給我多少錢？價格高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商量，你在床上的水平也不錯……”

他一邊說一邊靠了過來，挑逗地在顧聿行的腰上掐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