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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勢,財富,相貌,無論從哪個方面,他都遙之不及。
其實他剛剛很想和她說,昨夜他曾去時風集團找過她。他生生的爬了三十幾個樓層,打了數不清的電話,最后卻是被那個傲慢得不可一世的人接起。
“你輸了。”
“我還沒有!”他下意識的辯駁著,卻聽見少女輕快的笑聲。
“很快。”電話被掐斷。
阿歷無奈的閉上眼睛,沒錯,他是要輸了,很快。
一夜之間,洛落成為了整個時風集團的風云人物。沒有人不知道她叫洛落,更沒有人不知道她昨天衣衫凌亂的被先生從辦公室給「扔」了出來。
她才走進大廈一樓,就陸續收到了各種詭異的目光,進了電梯以后,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就愈發加重起來。好像所有人都在觀察她,議論她,但是當她順著那些目光看過去時,他們又不約而同的躲開了,就像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
洛落剛剛關上隔間的門,就聽見外面有人陸續走進來。洗手間是辦公室職員常駐的地點之一,男的通常是躲在洗手間里抽煙,女的則是喜歡躲在洗手間里說些新鮮的八卦。
“還有這樣的事呢?我說今天怎么大家都神秘兮兮的……這是什么時候發生的事兒呀?”
莉莉聳聳肩,“就昨天唄,艾達姐博雅姐還有好多人都看見了,當時先生那個臉色喲你是沒看到,還有她那副沒羞沒臊的樣子,我估計她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女同事嗤之以鼻,“那也是她活該!先生是什么人,也是隨便哪個咸魚爛蝦高攀得上的?”
洗手間的門門再次被推開,見安惟走進來,莉莉立即拔高了些聲調,陰陽怪氣的說道:“可不是嗎?偏偏還有些人心甘情愿的給別人當了跳板,這回好了,累得整個秘書辦都跟著丟人。”
女同事閉緊了嘴,不敢出聲應和。畢竟都是上司,不管是哪個組的,得罪了總歸對自己沒什么好處。
安惟沒有理會兩人,徑直走進了洗手間的另一間隔間,沒想到莉莉卻變本加厲起來,“有些人啊,自己沒本事,永遠也就是個跑龍套的命,真不知道是怎么混上來的,呵呵……”
兩個人嘲弄譏諷的聲音越來越遠,洛落在里面又等了一會兒,才聽見安惟離開的聲音。
一切終于又重新歸于寧靜,洛落慢吞吞的從最里面的隔間走出來,一眼便看到鏡子里的少女長發披散著,眉宇間盛滿了憂郁。
怎么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垂頭喪氣的回到了座位,再一一掃視向周遭,恍然明白那些自以為的錯覺都不是自己的敏感多疑,而是切實存在的嘲弄和鄙夷。或許現在他們大多數人的眼里,她就是一個為了攀附上位不擇手段的女人!
她像個笑話一樣被人在暗中嘲弄了一整個上午而不自知,還連累了安惟也變成了莉莉攻擊貶低的對象。
呵……
他們還真的是看得起她了呢。
很快,桌子上的座機響了起來,她接起來,里面是安惟壓制著怒火的聲音:“過來我辦公室一趟。”
洛落隱隱猜到自己即將面對的可能是什么,但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前去。
走進安惟的辦公室,她輕手輕腳的關了門,安惟并沒有阻止,只是目光犀利的望著她。
她冷艷的勾勾唇,“看來你還知道我找你來是為了什么事。”
洛落躡手躡腳的走到她辦公桌前站定,這種感覺就像是犯了錯誤的學生被老師提到了教導主任室一樣。
“說吧,怎么回事?”
洛落咬咬唇,“我攪碎了一份重要的文件,莉莉姐讓我連夜補出來。”
安惟平靜的靠向椅背,“嗯,繼續。”
“大廈停電了,我很害怕,就……就……”她忖度著,總覺得不應該把自己與寧時相識的事情隨意透露出來。
安惟冷冷道,“就什么?就敲了先生辦公室的門嗎?”
洛落稍稍抬眸對上安惟的視線,便輕易的看到其中盛滿的怒火,她心里有些不安,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那一切,只得無奈的低了頭。
什么都不能說,也沒辦法說,而且她確實是為了接近寧時才進入時風的,這件事無可辯駁。
而且就算她向所有人都解釋了前因后果,也只會被嗤之以鼻,到時也不過是更坐實了那些人的說法罷了。
百口莫辯,莫過如此了。
明明昨天還覺得曙光就在眼前,沒想到今天就風雨飄零。
“抱歉。”她只能艱難的說著。
“你說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不想著怎么上進,怎么就想著走捷徑呢?以你的學歷能進入時風就應該好好珍惜這樣的工作機會,先生是那么好接近的嗎?你知道他身邊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嗎?你知道圍繞著寧家圍繞著時風有多少股復雜的勢力嗎?前面有那么慘痛的例子擺在那里,你怎么就這么拎不清呢?”
安惟熊熊的怒火蓄勢待發,她站起來,雙手霸氣的拄在桌面上,“女孩子越是希望自己將來的生活更好,就越要愛惜自己的羽毛,動再多的歪心思最后也只是害了你自己而已!”
洛落沉默著,慢慢的垂下眼眸。
“我對你很失望,洛落。”
她聲音艱澀,舌尖滾了幾滾,到最后也只能是緩緩吐出兩個無力的字眼,“對不起,安姐,我只能說,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的。”
“那是怎樣?你說!”
洛落哽住。
要怎么說呢?說她只是愛著寧時這個人,而不是他的身外物嗎?還是說她只是執拗的想要修補一段已經逝去的感情,想要靠近更靠近喜歡的那個人一些?
或許安惟說的對,寧時的身邊有那么多復雜的勢力,有那么多雙眼睛,他甚至還有一個沒有過門的未婚妻,他們你儂我儂,感情很好,或許明天,也或許不久,他們就會結婚組成家庭。
而她卻只是他們從前的回憶,抱著這些回憶不肯撒手,固執的想要在他身邊爭得一席之地。殊不知她的出現已經困擾了他,也影響了他的名譽。
安惟看著洛落臉上閃過的迷茫,熊熊的怒火也跟著偃旗息鼓,她無奈的嘆口氣,“人事部估計很快就會有動作了,丑聞傳出去估計以后各大公司都不會再輕易錄用你,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吧。”
“嗯。”洛落回過神,淡淡的應了,然后轉身走出去。
“洛落!”安惟突然叫住她,猶豫了下終是說道:“我有個朋友在南寧開公司,到時我會幫你準備一封推薦信。”
洛落愣了一瞬,最后眸光微微閃動,“謝謝你,安姐。”
走出安惟的辦公室,洛落的心情也愈發的沉重起來。或許人事部很快就要給她發解聘書了吧,那她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寧時了?
當未來的某一天,寧時突然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時風,離開了b市,會作何感想呢?
也會像自己現在這樣失落和惆悵嗎?
為了避免那些人若有似無的目光,洛落一回到座位就趴在了桌子上,臉朝里看著雪白的墻壁,慌亂的心才算漸漸安穩了下來。反正也快失業了,不如就享受著這最后的寧靜吧。
寧時并不知道外界已經因為這一點點的小插曲發起了一場軒然大波,只是百無聊賴的坐在辦公室里,聽著面前幾人滔滔不絕的工作匯報。
桌子上的文件早在昨天就已經堆積如山,都是在等著他批復的文件。可是他連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滿腦袋都是那個女人的身影。她拄著手臂,巧笑倩兮的對他說:“寧時,你露餡了。”
呵……
男人倏然自嘲的笑笑,驚得辦公室里的其余幾人都不寒而栗。
艾達和威廉難得默契的對視一眼,互相從彼此眼中詢問著情況。
威廉:先生怎么突然笑了?
艾達:或許是在發怒的邊緣。
威廉仔細琢磨下:嗯,怒極反笑。
艾達:這幾天咱們都小心些吧。
兩個人正暗中交流著,寧時卻已經站起身,整理了下手腕上精致的袖扣,淡淡說道:“走吧。”
兩人再次相視,先生要去哪里?
威廉:你問問。
艾達:你怎么不問?
最后還是威廉無奈敗下陣來,小心翼翼的問道:“先生,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寧時淡淡的眸光掃過幾人,勾唇一笑,“秘書辦。”
因為是臨時起意,便沒來得及通知秘書辦做提前的迎接準備。當看到幾乎是很難見到的先生本尊出現在89樓時,所有人都十分的錯愕與震驚。
“先生竟然來視察了耶!”
“先生好有型哦!”
“先生看起來好嚴肅,但真的好man哦!”
“……”
莉莉最先反應過來,躲在辦公室里迅速的補了妝,然后才施施然出去迎接,緊隨其后的便是安惟,但是她向來低調務實,出來迎接也不過是工作任務罷了,反倒是莉莉表現得更為賣力搶眼,為了引起先生的注意,她不時插嘴講解秘書辦的工作狀況。
男人的面色始終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緒來,艾達和威廉緊隨其后,不肯多說半句話,自然也不會阻止其他有心人的毛遂自薦。在他們看來,先生今天的脾氣說不出的古怪,古怪也就意味著「不好」,這種時候他們都更愿意眼觀鼻,鼻觀心。
在莉莉和安惟的帶領下,寧時先后視察了秘書辦幾個不同的工作工作,整個樓層都靜悄悄的,井然有序,全然沒有了平日忙亂的景象。大家看起來都在忙碌著,但卻偏偏沒有了之前喧鬧雜亂的氛圍。
寧時暗暗將這一切都收入眼中,在莉莉打算帶他逛到更遠的地方去之前,已經率先提步朝洛落所在的角落走去。
老遠一看,安惟和莉莉便意識到了什么,臉色瞬間慘白。人事部還沒有下發解聘通知,洛落今天還在正常的上班,而昨天她才剛惹怒了先生,若是再被先生撞見一次,惹了先生的不快,被處置的可就不只是她洛落而已了!
“先,先生……”莉莉趕緊跟上,想要靠近,卻被威廉抬臂攔了下來。莉莉有些急了,只得磕磕巴巴的說道:“那邊還有很多的工作區,不如我帶您去看一下?”
然而寧時根本沒有理會,徑直朝著洛落走去。
很快,在座位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少女便暴露在大家的面前,連一向淡定的艾達都跟著緊繃起來。
身份敏感特殊的職員竟然還在上班時間睡覺,身為秘書辦的負責人,她也難辭其咎。
沒有人去叫醒她,嚴格的來說是沒有人敢在先生的面前明目張膽的叫醒她。
莉莉氣急敗壞,安惟則是滿臉擔憂,其他人則是看熱鬧的居多,事不關己,便可以高高掛起。
屋子里靜悄悄的,落針可聞。
寧時緩步走近,一雙深色的眼眸清清冷冷的落在少女身上,沒有人看到他眼底的那一抹不同尋常的情愫。
睡夢中的洛落依舊是那副懵懂的樣子,雙眸緊閉,睫毛又長又翹,似乎一睜眼,就會有閃亮的星光綻出。菱唇微微嘟起,一側的臉蛋被擠壓著變了形,但依然不失可愛。
其實他很喜歡看她睡覺時的樣子,又乖又巧,溫溫軟軟的,很容易激起別人的保護欲。
只可惜這里是公司,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不過他倒也不會重罰她,心里暗暗盤算著,正好也可以有個借口把她調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來,那樣他或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患得患失了。
他抬起手,指尖正要落下敲擊兩下桌面,誰知少女卻突然菱唇微張,囈語著:“寧時……”
此刻她的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夢里過得也不快樂,寧時的眉頭便也不知不覺的跟著蹙起來。
那一聲囈語雖然很輕,卻清晰得幾乎所有人都聽見了。眾人紛紛變了臉色,時不時偷偷覷向先生的臉色。
從來沒有人敢直呼先生的名諱,眾人都在猜測著接下來先生會是怎樣的勃然大怒。
然而男人卻只是沉著一張臉,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揉上少女的眉心,直到那礙眼的皺眉被揉散開,然后轉回頭,朝著旁邊的女職員低聲說了句:“馬克筆,給我。”
年輕的女員工當場傻掉,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將筆筒里的馬克筆拿出來遞給了寧時。直到這一系列的動作完成,她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和先生究竟有了怎樣近距離的接觸,臉上也隨之騰的一下灼熱了起來。
男人擰開筆帽,皺著眉在洛落的臉上畫了幾下,然后才滿意的舒展了眉頭。
“給。”
臉上已經熟透了的女員工愣愣的接過那支馬克筆,心中暗暗發誓,回去一定要把這支筆收藏供奉起來才好。
寧時轉身回走,此刻他已經改變了心意,對著莉莉等人淡淡說道:“她累了,不要叫醒她。”
不久的未來,b市所有人都會知道,洛落是他寧時唯一的肯放在心尖上的人。
……
洛落醒來時已經是幾個小時以后的事情了。臨近下班,大家都在給自己一天的工作收尾,她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腦袋還處于掛機的狀態。
身邊的人發現她醒了,驚異著目光看過來,很快這樣的目光也越來越多,那種怪異的感覺也隨之越來越明顯。
洛落忍了忍,終于忍不住開口質問,“請問是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說完她昂首望向四周,這句話也同樣是在影射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