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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來找你呀。”
男人目光灼人,空氣周遭都涌動著曖昧的氣息。
“真的嗎?小騙子。”他低低說著。
“誰騙你了,我酒都醒好了,就在房間里,結果你根本就不在,你才是大騙子。”洛落對此評價覺得頗有些冤枉。
寧時將她整個人扳正過身來面向自己,臉越湊越近,“不騙你怎么能把你娶回家呢,有沒有想過,其實我們剛好就是一對兒,一個大騙子,和一個小騙子。”
洛落將他的臉推開一點,“油嘴滑舌。”她目光定定的看著他,忽然又捧住他的臉狠狠的親了一口,“不過,我喜歡。”
兩個人都吃吃的笑起來。
舞會的音樂聲傳到宮殿的樓上來時已經變得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甜膩味道。長廊里兩個人緊緊相擁在一起,炙熱的目光交錯著,男人帶著她不緊不慢的轉到了書房的門口,騰出一只手打開了房門,旋即兩人糾纏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門后。
……
連續一個多月的陰雨天,貝托卡爾賽宮的上空終于在婚禮的這一天徹底放晴,似乎連上天都在向這對新婚夫妻示好,并且以晴空萬里的好天氣作為饋贈的禮物。
洛落穿著沉重的拖尾裙擺婚紗,多層折疊的蕾絲邊緣蓬松著,形成了獨特的弧度,精致又典雅。背部則是整體鏤空的,用綁帶連接,完美的顯現出性感的脊椎,半遮半掩,讓觀者不禁浮想連篇。
而上半身的邊緣處則是鑲滿了水鉆,香肩露出,配上閃耀的鉆石王冠,就像是來自拜占庭王朝的高貴公主。
“這件婚紗是kontorum親自為夫人設計訂做的婚紗,全世界只此一件。”季美芝與有榮焉的說著。
洛落對著鏡子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雖然之前就試過,但不得不說,每一次穿上它都會感覺比前一次更驚艷。
“可惜只能穿一次。”洛落擺弄著裙擺,“太貴了。”像這樣昂貴的衣服就應該天天穿在身上才算收回本錢了呀。
季美芝失笑著:“夫人說笑了,有先生在,什么名貴的東西夫人也都用得,以后可別再說這話了,小心被旁人聽了笑話去。”
洛落吐吐舌頭,“對不起,我知道了。”
季美芝不疾不徐的為她整理著裙擺,說道:“夫人如今的身份尊貴,即便是錯了也是對,對不起這類的字眼以后也需要忌諱著些。”她頓了頓,看向洛落,“瞧我這嘴碎的,希望夫人不要嫌棄我話多才好。”
洛落干巴巴的眨了眨眼,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聞聲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季管家千萬不要多想。”她低下頭,隱藏許久的怯懦不知為何此刻卻突然顯露無疑,“說實話,我還不是很習慣,甚至有些害怕將來會發生的事情,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寧夫人,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成為一個好妻子。”
這些話她甚至都不曾對寧時說過,她怕她的不自信和不確定會增加寧時的煩惱。他每天那么累,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處理,她不想給他添一點點煩憂的心情。
她甚至希望寧時每一次見她時都要是快樂的,這樣即使將來他們不幸分開,當他想起她時也都會是快樂的回憶。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她卻對自己從前的對頭說出了心聲,原來婚前恐懼癥就是這樣的感覺嗎?
季美芝安靜的打量她兩眼,然后端莊的伸手握住了她的。
“夫人其實不必害怕。雖然我跟在先生身邊不是最久的,但多少還是了解幾分,先生是真心喜歡你,這許多年來,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先生這么寵愛一個人。”她微微的笑起來,那雙美麗的丹鳳眼此刻倒是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和藹親近,“要是夫人能再給先生添個小少爺,地位就更加穩固了。不過算起來你們在一起也有半年多的時間了,還沒有消息,夫人接下來還是要上點心才好。”
要生猴子嗎?
可是她還很年輕呢,應該再好好的過幾年二人世界才是呀。
洛落臉上有些紅紅的。
典禮開始,洛落在音樂與花雨中挽著老公爵的手臂徐徐走向寧時,兩側坐得都是他們婚禮的觀眾,白色面紗下的她臉上有些羞怯,嘴角卻是怎么都抑制不住的幸福笑容。
終于,老公爵將她的手交到了寧時的手里,她看著他,英俊儒雅,氣質非凡,他是她見過最優秀也最有擔當的男人。
莊重的牧師用英文鄭重說著:“今天,我們在上帝的注視下聚集于此……這是個光榮的時刻,是從亞當和夏娃在地上行走以來上帝便創立的時刻……寧時先生,你愿意在這個神圣的婚禮中接受洛落小姐作為你合法的妻子,一起生活在上帝的指引下嗎?你愿意從今以后愛著他,尊敬她,安慰她,關愛她,并且在你們有生之年不另做他想,忠誠的對待她嗎?”
寧時深深的注視著她,“我愿意。”
洛落亦專注的回視。
“洛落小姐,你愿意在這個神圣的婚禮中接受寧時先生作為你合法的丈夫,一起生活在上帝的指引下嗎?你愿意從今以后愛著他,尊敬他,安慰他,關愛他并且在你們有生之年不另做他想,忠誠的對待他嗎?”
她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腦海中這一剎那回想起的卻是許多從前的事情,他們從彼此厭惡到慢慢熟悉,再到互相追逐,中間就像是海面上的風浪,一波三折。
而她也曾失去過他,在那些獨自舔舐傷口的夜里,不愛哭的她流下了數不清的眼淚。
有人說過:喝醉了,才知道你最愛誰。生病了,才知道誰最愛你。
她很慶幸,她深愛的人也同樣愛著她,這大概才是人世間最美麗的童話,一如此刻進行著的童話般夢幻的婚禮。
“我愿意。”她一字一頓的說著,做著此生最莊重最神圣也最真摯的承諾。
他們彼此交換了戒指,在眾人的注目下做了最神圣的宣誓。他輕輕擁住她,冰涼的唇瓣吻上她的唇,就像是童話里的王子浪漫的擁吻公主一般。
真好。
她在心里默默的想著。
這一切,真好。
觀禮后的宴會熱鬧非凡,將現場一派歡天喜地的和樂氣氛推入新一波高 潮。
人群四散開,足跡遍布于古堡的各個角落,隱密處也開始有了行動。
彼時寧時正在一一招待著賓客,舉手投足之間,自是一派風流倜儻。
女船王奧利維亞向他舉杯,棕黑色的大波浪長發披散在她的身側,倒是別有一番韻味。紅顏的嘴唇淺酌一口,才不無惋惜的說道:“真遺憾,我一直認為我的女兒才應該是你最好的選擇。”
寧時微微勾起唇角,“即便是沒有和令千金的婚約,但這并不妨礙我們兩家接下來要進行的合作。”
“寧先生,你很驕傲,不過我喜歡你的個性。”女人別有深意的說著,“希望你會盡快想到新的辦法來說服我。”
“當然。”
兩只水晶酒杯輕輕碰撞,發出叮的一聲。
飲了酒,女船王搖曳生姿的走了,威廉匆匆來到,附在寧時的耳邊低聲說著:“先生,人已經抓到了。”
寧時的目光倏然銳利,“好。”聲音冰冷堅毅。
洛落此時已經卸下了她一百五十多卡的鉆石王冠,化妝師為她搭配了一套新的行頭,水藍色的禮服裙利落不拖沓,裙擺處的特殊設計讓她此刻看起來更是青春動人,宛如一尾靈動的海中人魚。
“先生在哪兒?”洛落問著。
季美芝立即恭敬的回答道:“夫人,這個時間的話先生應該是在宴會廳招待賓客們。”
洛落不疾不徐的走向窗邊,窗外的景色正好,只是這扇窗戶的視線太小,只能俯瞰得到離得最近的玫瑰花園。
她淡淡道:“哦?那是不是我們等下也要過去?”
“先生特別叮囑過,說如果夫人累了,可以多休息一會兒,所以并不著急去那邊。”
她暗自鼓起了勇氣,吩咐道:“那你們先出去吧,我睡一會兒再過去。”
“是,夫人。”仆人們魚貫而出,季美芝落在最后,嚴謹的關好了房門。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個人,她暗自等了一會兒,再打開門時,門口雖然還有兩個仆人守著,但是季美芝卻已經不在了。她松了口氣,坦然的走出去。
“夫人要去哪兒?”
洛落頭也不回的說著,“隨便走走,別跟著我。”
湊明成正吩咐著幾人將已經暈厥的楚月捆綁好準備拖走,剛一個轉身,身后便傳來幾聲悶哼,湊明成回過頭,眼前一道白光閃過,他極速后退,堪堪躲過冰冷的刀鋒。
“原來你是裝暈。”他說著,眸光淡淡掃過被劃破的衣角。
楚月臉上盡是邪氣的笑,“這叫兵不厭詐。”
湊明成不以為然,“你逃不走的。”
“逃不逃得走,要試一試才知道。”
正在此時,洛落突然出現在楚月的身后。
“呵,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楚月冷笑一聲,快速轉身朝洛落奔來,湊明成離得稍遠些,想要阻止,卻來不及。
洛落幾乎沒有任何的掙扎,人就已經落入楚月手中,她從始至終都沉默的注視著楚月的臉,近處看著,只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眼前的這位真的是和她一起曾經朝夕相處的小齊嗎?
“我知道寧凡在哪兒。”她聽見自己淡淡的說著。
有了洛落這位新夫人在手,湊明成再不敢輕舉妄動。楚月甩開了他,帶著洛落便上了接應人的車。
“你不救寧凡了嗎?”洛落有些意外。
楚月只是淡淡回眸看她一眼,似乎是在看什么蠢物一般,耳邊的藍牙耳機同時接通了寧時方的電話。
“不想你們的新夫人死的話,就讓寧時把人完完整整的給我送回來!”
車開得很快,一路顛簸著,洛落強忍著頭暈,拍拍座椅,“可不可以慢一點,我好像暈車了。”
楚月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緊接著車速不減反增。
“小齊……”她還是習慣這樣叫她。
楚月一愣,但旋即又恢復平靜,“你是第二個這么叫我的人。”她淡淡的說著,語氣中卻再沒有了之前那種玩世不恭。
車廂里安靜了下來,洛落猶豫了下,終于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你真的是船王的女兒嗎?”
隔著后視鏡,她看到楚月滿臉的冷漠。
“我是她丟棄了又撿回來的玩物,如果這樣也算得上是女兒的話,”她冷笑一聲,“我不否認。”
洛落默默斂回目光,“那你為什么要和寧時作對?這對你有什么好處?”
“沒什么,就是覺得好玩罷了。”
洛落有些意外,“好玩?”
楚月此時已經將車開到了一片平地,不遠處有兩個手持 槍 支的魁梧黑人正從停泊的直升機軟梯上跳下來。
楚月也下了車,“其實告訴你也無妨。”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洛落粗魯的從后車座上扯下來,“那個女人看上了寧時的產業,想把我嫁給他,我便偷偷的潛入桁檀宮,想著給他制造點小麻煩。只可惜那個寧凡真的是蠢極了,竟然為了另一個女人暴露了自己。”
她想想都覺得有些不甘,把臉撇向別處,最后頓了頓說著,“不過也不算全無收獲。”
洛落的雙手被反綁著,掙了掙,“他出賣了你,你還要救他?”
“笑話,我看上的東西能落在別人手里嗎?”
她這么說著,已經吩咐那兩個手下接管了洛落。
夕陽的余暉灑在女人纖細的肩頭,就像是鍍上了一層金輝,那頭利落的短發被微風吹起,像是肆意綻放的帶刺玫瑰。
原來楚月也不完全是在騙自己的,她確實如她所說的那般喜歡著寧凡,但也確實利用了他。
或許她也真的曾把自己當作過朋友,只不過也同樣利用了自己而已。
寧時來得很快,整片空地也幾乎都在他的包圍之中。他站在不遠處,一身西裝清俊筆挺,卻顯得異常的清冷肅殺。
“寧凡我帶來了,我的人呢?”他高聲又威嚴的說著。
楚月拍拍手,清脆的聲響后,兩個手下將洛落送到了眾人面前。
寧時看一眼身邊的湊明成,對方立即會意,寧凡便滿臉憔悴的也被送至人前。
在雙方的僵持對弈下,洛落與寧凡相對而行,一步又一步。寧凡的眼里早就沒了從前那些溫柔又精明的神采,洛落深深的注視著他,可惜他卻從始至終都沒有施舍過她半分眼神。
對了,他不認識現在的她,包括楚月也是。
但是她卻更慶幸自己是用這樣一副陌生的面孔面對兩人,不然她會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一樣丟臉,無地自容。
到后來,她低著頭跑向了寧時,任由他緊將她護在懷里,溫暖又安全。
楚月很守規矩,得到了寧凡也不多生事端,一行人快速登機,飛機徐徐起飛。
“小美人,如果將來覺得膩了,記得隨時來找我啊!”楚月隔空喊著,緊接著則是一記響亮又輕佻的口哨。
寧時冷眼看著那架越來越遠的飛機,額頭上青筋暴起,冷聲開口:“給我把那架飛機打下來。”身旁寧時冷冷的開口。
“是!”有人舉起火箭炮。
“別!放她走吧!”她阻攔著,目光里也帶了絲絲懇求。
……
回到貝托凡爾賽宮洛落便一直嘔吐不止,身體也十分的虛弱,醫生來了只說是受到了驚嚇,再加上還有點水土不服。
一整個晚上寧時都沒有出現過,她想他大概是生她的氣了,新婚之夜,這可不行!索性便強撐起精神踱步去了書房,書房的門半開半掩著,她站在門口,就看見寧時正孤獨的站在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