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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躺在床上,回想著今日發生的一切,陳瑾瑜還有幾分懊惱自個兒的沖動。
還說向皇上學習呢,可這份隱忍的能耐卻不足人家的一成,不過是這幾日難聽的話聽多了,心情也難免有些浮躁起來。
不過說后悔倒也談不上,后宮這種地方本就是弱肉強食,就跟以前在職場上一樣,不高調不張揚不代表就要一味的忍讓,忍得久了別人只會當你軟弱好欺負罷了,適當露些鋒芒倒更能讓一些宵小心存忌憚。
只看今日回來,景仁宮的這些奴才都對她客氣了不少便知曉了,都是些欺軟怕硬的東西。
這一遭她也才算真看明白了,你若太軟弱,就算爬得再高再受寵,身邊的奴才也敢拿捏你,但凡你硬氣些,這些個奴才個個都夾著尾巴縮起來了。
那佩蘭佩文不就如此,今兒個可沒敢給她甩臉子。
想著,陳瑾瑜倒也不再懊惱今日的沖動了,畢竟也算是誤打誤撞讓她又摸著了一條后宮里的生存法則。
至于說得罪了烏雅常在會導致得罪太后,那她就更不在意了。
那位太后娘娘可是早已親手將自己與皇上之間那丁點僅存的母子情都作沒了,若非當初她口無遮攔胡咧咧,又怎會被四爺的政敵抓著把柄,攻訐他的皇位來路不正?
以至于至今外頭還有風言風語流傳著,什么弒父弒兄,勾結大臣篡改先帝遺詔謀奪皇位……一樁樁一件件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只恨不能將四爺說成個十惡不赦之人。
只沖這一條,皇上便能恨死她了,更何況事后那位太后娘娘可也半點沒消停,鬧得宮里雞飛狗跳,當初四爺才登基,外頭要收拾八爺黨留下的爛攤子,回過頭來家里還要被親娘折騰,那可真不是一般的頭大。
如今說著好聽是太后娘娘身子不好需靜心休養,實則不過是被變相軟禁在永和宮罷了,徒有太后之名,卻無半分榮耀,甚至連后妃請安這一條都被皇上下令免除了。
放眼整個后宮,她只需牢牢抱緊皇上的大腿,其次是皇后娘娘,如此便足夠她立足了。
不過這次太后十有八九應該會找她的麻煩,這指定是逃不掉的,或許她應該想個法子,將麻煩轉化為利益。
想著想著,陳瑾瑜便漸漸迷糊了。
屋子還是那個屋子,不算大也并不華麗的側殿而已,可相較于以前,卻暖和太多了,被褥換了,碳也充足了,且還由最劣質的黑炭換成了上等的紅蘿碳。
如今即使屋外寒風凜冽,她也能安穩的睡個好覺了,再不會被凍醒或嗆得咳嗽。
而這些,都不是她開口要求的,而是內務府的奴才主動送來的,殷勤得很,與過去想領個月例都恨不得求爺爺告奶奶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就是受寵與不受寵的區別,也讓她再一次看清了宮里這些人的嘴臉。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醒來,還不等陳瑾瑜開口喊人,聽見屋子里有了動靜,佩蘭和佩文便進來伺候梳洗了,竟是乖覺得很。
一來昨日陳瑾瑜的表現讓她們都清楚了這位絕不是沒有脾氣的人,二來,她們也并不知曉皇上賞賜她背后真實的原因,只知道陳瑾瑜撞倒了年貴妃,卻非但不曾受到半句責罵,反而得了賞賜。
這讓她們覺得,陳瑾瑜遠比想象中的更得皇上歡心,自然就不敢像以前那樣放肆了。
才梳妝完畢,那頭熱騰騰的早膳便擺上了桌。
一碟豆腐皮包子,一碟梅花酥,一碗酥蜜粥,再配上一碟蜜汁辣黃瓜和一碟子鮮菇菜心,簡簡單單,卻美味可口的很。
果然皇上才是最粗的那根金大腿啊,她這還不算是抱緊了呢,頂多算是挨了個邊兒,如此生活條件就直線上升了,真真是不知該叫人說什么好,也難怪大家都卯足了勁兒想往上爬,身處這個環境,只能緊緊依附著那個男人才能活得像個人罷了。
早膳過后,閑來無事,陳瑾瑜便帶著佩蘭和佩文二人拿起了針線,她們兩個做的是她的衣裳,而她手里繡的卻是佛經,只這次卻不是被熹妃責罰,而是準備送給皇上的。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小太監元志進來稟報說太后娘娘差人來傳她去永和宮。
陳瑾瑜對此毫不意外,當即放下手里的針線,“佩蘭跟著我吧,佩文留下。”雖然佩蘭也不是什么好的,但比起曾想對她下黑手的佩文來,尚且還能用一用,因而現在出門她也只帶著佩蘭。
永和宮也是東六宮之一,倒也近。
才踏進永和宮那道大門,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子蕭條的氣息,雖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也并不少,人氣還是挺旺的,但不知為何莫名給人的感覺就蕭條得很。
里頭得了通報,太后倒也不曾在這會兒為難她,立時便允了。
這是陳瑾瑜第一次來到永和宮,主殿里的擺設看起來都是極好的,只一應規制卻顯然不是堂堂太后該用的……
卻原來這位太后非但死活不肯遷宮,竟連自己住處的規制也仍舊按著過去她當妃子時那般,可見她心里直到現在也不肯承認四爺這個新皇。
陳瑾瑜對此實在萬分不解,就算皇上不是她養大的,就算她更疼愛小兒子,可終究皇上也是她的親兒子,至于做得如此決絕嗎?
“婢妾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陳常在?”太后年紀已經不小了,近幾年又心力交瘁,臉上已然布滿了皺紋,此時陰沉著臉,更顯得格外刻薄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