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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貴妃怨皇上狠心薄情,但自己親手教養的孩子死了,皇上又怎么可能不傷心呢?
只是皇上素來就是個感情內斂的人,身為一國之君,他更不能表現出脆弱的那一面,且他還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去關心去處理,手掌天下權得到的并不僅僅只是權利,更重要的是責任。
身上背負著的是天下蒼生,又哪里能容許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中不可自拔?縱使晚上幾度紅了雙眼,翌日清晨他還是要戴上無懈可擊的面具去上朝。
不愿踏入翊坤宮,一來確實心里排斥去接觸有關福慧的一切,二來,也未嘗沒有責怪年貴妃的想法。
福慧出生起就身體不好,因而他還破例叫年貴妃親自養在身邊,想著身為親生母親定然能照看得更精心些,如今孩子卻說沒就沒了,他嘴上不說,心里卻不免責備年貴妃疏忽大意。
眼下聽著靈秋哭訴,聽見她說年貴妃傷心欲絕快不行了,一時心頭大震,當即匆匆擺駕翊坤宮,邊吩咐太監去將眾太醫都請來。
年貴妃多年來圣寵不衰,往常她的翊坤宮總是花紅柳綠生機勃勃的,而如今,不過數日的功夫,卻竟已顯露出蕭條來。
一踏進寢宮,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濃郁的藥味。
四爺看著躺在床上的那人,心中大驚,“貴妃怎會變成這樣?”消瘦得臉頰都凹陷了,整個人都只剩下了一把骨頭而已,透著股死氣沉沉。
靈秋哭道:“自打八阿哥去了,娘娘后頭又吐了幾回血,請太醫來開了藥娘娘也不肯服用,更是吃不下一丁點兒膳食,奴婢等人日日勸慰卻無用,奴婢實在無法,這才大膽求見皇上,只求皇上寬慰寬慰娘娘罷……”
這時,幾個正在值班的太醫也都匆匆趕到了,剛欲行禮,就被攔下了。
“不必多禮,且先瞧瞧貴妃。”
幾個太醫一瞧年貴妃這形容,頓時心里就嘎登一聲,輪番診脈后,又小聲嘀咕交流了片刻,姜御醫才作為代表上前一步。
“回皇上,貴妃娘娘應當是傷心過度郁結于心……”
四爺不耐煩的追問道:“你只說如何能治。”
“這……”姜御醫遲疑了一下,回道:“常言道心病還須心藥醫,娘娘的病在心里,非藥物可醫治,只要娘娘能想開看開,病也自然不藥而愈了。”
聞言,四爺皺緊了眉頭。
所謂心病,不用猜也知道定是福慧的離去對她打擊太大了,這心藥又該從何而來呢?
當年太宗的宸妃,世祖的賢妃,可不都是因著兒子夭折,緊跟著也去了。
母子連心啊。
“罷了,你們都先退下罷。”
屋子里只剩下了帝妃二人。
四爺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女子,長嘆一聲,“婉柔……”
年貴妃緩緩睜開雙眼,眼里布滿了紅血絲,看著眼前的帝王,欲語淚先流。
“婉柔,你這是何苦呢?”四爺替她擦了擦眼淚,但那眼淚卻怎么也擦不盡,“福慧……會心疼的。”
年貴妃的眼淚流得更兇了,“皇上,臣妾真的好想福慧,臣妾只恨不得跟著福慧一起去了。”
“你這是說的什么傻話?福慧雖不在了,可是你還有父兄,還有朕,怎可有輕生之意?福慧若泉下有知,也定是希望他的額娘能夠健康長壽的。”
“皇上所言臣妾又何嘗不知,只是為人母親的又豈是說放就能放得下的呢?孩子都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如今福慧這一走,真真就是生生將臣妾的心肝都剜走了……”
年貴妃泣不成聲,絲毫沒有平日的美態,可這番真情流露卻更叫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