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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瑤將懷中的黑色匕首抽了出來, 仔細端詳,沈長松方才說他想要找到的所謂玄暉派“至寶”有能夠召喚、留住已逝之人的一抹殘魂的作用。
這柄顧懸給她的黑匕首上,就鎖著前任深淵之主云君故的一抹亡魂。
而且, 從外觀上,這黑匕首的樣子也與沈長松描述的一模一樣。
所以, 玄暉派奈何天中至寶其實早已經被取了出來,并且現在在自己的手上?
連瑤深吸了一口氣, 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因緊張變得有些快。
沈長松面容平靜, 但連瑤與顧懸驟然間因為驚訝而產生的心緒波動已經傳入了他的耳中。
連瑤的呼吸聲加快了幾分,顧懸雖然面上不顯,但他的心跳卻快了幾拍。
他們二人現在的反應實在有些反常, 不過就是玄暉派從先古時期傳下來的至寶而已,他們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沈長松刻薄的薄唇抿起, 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對。
“你有什么驚訝的嗎?”沈長松問道, 語氣平靜。
顧懸當然知道沈長松要他找的匕首就在連瑤的身上, 但他現在哪里能說出去。
于是, 他冷靜說道:“第一次聽說如此奇物, 覺得有趣。”
他的回答沒有否認自己內心的驚訝, 只是說自己的心緒波動是因為這黑匕首的作用奇怪。
沈長松略放下了些許疑惑, 正打算再問的時候,在明谷峰的大殿之外又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呼喚聲。
“沈長松,沈長松你在嗎?”虹光峰長老在明谷峰大殿之外扯著嗓子喊。
他的身后分別站著幾位門中弟子, 弟子們的手中捧著幾個巨大的木匣,手臂有些顫抖,看起來很是沉重。
虹光峰長老被宋燁派來給明谷峰送禮,是絡月派人送來的謝禮,理所應當應該交到他們的手上。
沈長松聽見虹光峰長老在喊他, 便側過頭去,提著劍站起身來。
他沒有再堅持將蕩魔劍交到顧懸的手上,而是自己提著劍走了出去。
一出大殿,便看到虹光峰長老捧著自己胖乎乎的肚子,正在指揮弟子們將手中的木匣放到地上。
沈長松聽到了那木匣中傳來的金石交鳴聲,問道:“你送了什么來?”
虹光峰長老知道沈長松看不見,便白了他一眼說道:“絡月送給玄暉派的謝禮,掌門說要分出一半來,給你們明谷峰,他說畢竟是你們明谷峰的人幫了絡月。”
沈長松抱劍沉思:“一共送來了多少東西?”
虹光峰長老修為不高,但是對于這類金銀寶物卻格外敏感,他像模像樣地掰著指頭算了一下說道:“這里的么,絡月城倒是大方得很,這些寶物換作靈晶,約莫有四百五十萬靈晶。”
這批謝禮實際上價值五百萬靈晶,他少說了五十萬,是因為他暗暗扣下了五十萬靈晶的東西。
反正明谷峰的這幾個人,似乎都不怎么懂得算賬,看到這么多貴重的東西,沈長松若能看見想必都看直了眼吧,哪有空來計算這里面到底有多少東西。
虹光峰長老在心中暗自如此想道,但沒想到下一刻,從明谷峰大殿之中走出來的顧懸與沈長松便異口同聲問道:“當真只有四百五十萬靈晶?”
此言一出,虹光峰長老臉上的汗頓時流淌了下來,不會吧,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兩個人怎么突然問起了錢財來。
對于明谷峰的窮鬼來說,五百萬靈晶,跟四百五十萬靈晶有什么區別嗎?
顧懸想,這區別可就大了。
他緊緊盯著虹光峰長老從額頭上流下的汗,認真說道:“絡月城送禮,不可能送一個零散的數目來。長老您說這批寶物價值四百五十萬靈晶,是絡月送來的謝禮中的一半,那么他們為何不湊一千萬靈晶的謝禮前來?”
只送九百萬靈晶,還剩一百萬靈晶才能湊個整,對于絡月這么大一個勢力來說,未免也顯得太過寒磣。
虹光峰長老沒想到顧懸會突然提出疑問,他被戳中了心事,頓時更加緊張了。
他偷偷擦了一把額頭的汗說道:“九……九九歸一,也是個好數字啊。”
顧懸看著明谷峰大殿外碼放好的幾個木匣,覺得他賺到五百萬靈晶的機會來了。
看虹光峰長老的表情,恐怕他早就暗中私藏了五十萬靈晶的金銀寶物。
若是放在以前,顧懸猜出虹光峰長老私藏之后,便也就讓他私吞了,畢竟費盡心力來算計這些也挺努力的。
但他現在確實是挺……挺需要這筆靈晶的。
所以,顧懸平靜的眼眸盯著虹光峰長老,繼續說道:“九九歸一終究還是沒有一千萬靈晶看起來大氣些,不如現在就去掌門面前問一下,絡月城究竟送了價值幾何的謝禮來?”
顧懸說完這番話之后,感慨自己竟然也有為了五十萬靈晶而斤斤計較、逼迫一個肥胖老人的一天。
他靜靜等待著虹光峰長老的反應。
一聽到要去掌門面前問話,虹光峰長老大驚,畢竟他私吞謝禮,是瞞著宋燁的。
明谷峰的人不是掌門,沒有掌權,不能拿他怎么辦,而且他知道沈長松并不是會理這些俗事的人,所以他才敢如此正大光明地私吞謝禮。
但沒想到,沈長松這么窮的一個人,居然收了一個如此……如此市儈的徒弟。
結果下一刻,沈長松背在身后的手暗暗掐算了很久,總算是算明白這筆錢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他才冷著聲開口說道:“確實,絡月不可能只送九百萬靈晶的謝禮來,你是不是私藏了?”
虹光峰長老原本還覺得沈長松是一個不知靈晶為何物的窮人,一聽沈長松這么說,他差點沒暈過去。
在師徒二人一明一暗的視線逼視下,虹光峰長老無奈,只能揮了揮手,命自己的門中弟子回虹光峰去取回他私吞的五十萬靈晶的寶物。
畢竟,總不可能真的鬧到掌門那里去,不然他虹光峰掌權者的位置丟了可怎么辦。
不多一會兒,兩位垂頭喪氣的小弟便從虹光峰的方向抬來了兩大箱寶物,沉甸甸的,仔細一聽里面傳來了法寶靈器碰撞的叮當聲響。
“都在這里了,不過……不過是替你們暫時保管了一下而已。”虹光峰長老略微有些心疼地說道,“這兩箱寶物,價值約莫五十萬靈晶,現在這批謝禮,正好價值五百萬靈晶。”
顧懸看了一眼,確定沒有缺斤少兩之后,便點了點頭,對虹光峰長老一拜,不卑不亢說道:“有勞長老將這些東西送過來了。”
他眼瞧著虹光峰長老漲紅了臉,一臉心疼的樣子,覺得他實在是有些慘。
沒想到他這句話,更是提醒了他辛辛苦苦幫宋燁將謝禮送了過來,自己一點油水都沒有撈到,連個辛苦費都沒有,這更讓虹光峰長老氣結,一口悶氣哽在喉嚨吐不出來。
“不用謝。”他咬著牙說道,一揮手帶著自己門中幾位弟子一道離開了。
經過此事之后,虹光峰長老一邊飛,一邊將明谷峰的所有人劃到了不能惹的名單之上。
“你們……以后不用去找明谷峰的茬了。”虹光峰長老告誡自己門中弟子,“他們實在是……太過……太過出人意料了。”
就連曾經行事規律有跡可循的沈長松,竟然也被金錢腐蝕了。
虹光峰長老痛心疾首。
而發生這一切的“萬惡之源”就是擺放在明谷峰正殿門口的價值五百萬靈晶的謝禮。
五百萬靈晶能做什么?
能買下十個明谷峰都還有剩余。
還能讓連瑤就此消失,或者是……讓她留下來。
在明谷峰兩師徒的眼中,地上擺著的五百萬靈晶謝禮已經開始自動換算,變成一個連瑤、兩個連瑤、無數個連瑤。
倒是沈長松先開口了,他的表情平靜高冷,口中吐出的話語卻理直氣壯,似乎已經在心中演練過無數遍:“這些謝禮,宋燁說是送到明谷峰的,我是掌管明谷峰的長老,理所應當——”理所應當由我來保管。
然后把他全部交給連瑤那個狡猾的魔族,讓她趕緊離開,該回哪去回哪去。
沈長松的話音未落,顧懸便破天荒地打斷了他說的話:“師父,這是絡月送來的謝禮,謝的是我在絡月幫助他們抓住天衢城的奸細……”雖然我基本上什么也沒有做,這都是陸傾城亂講的。
沈長松眉頭微皺,據理力爭:“絡月送禮之時,并未說只送到你手上,所以于情于理,這些謝禮應當由我——”
“若沒有我,絡月也不會送禮來。”顧懸繼續阻止沈長松將剩下的話說出來。
他一定要……一定要攢夠五百萬靈晶,不然這些謝禮落到沈長松的手上,他肯定轉手就把它當分手費給連瑤了。
沈長松抱著劍,蒙著黑布的臉轉向顧懸,語氣帶上了一些身為人師的語重心長:“顧懸,你應當懂我的意思。”
顧懸抿著唇,看著沈長松,聲音依舊平靜:“我如此說,自然便是不同意你的意思。”
他的話音剛落,從兩人的身后便傳來了連瑤的聲音:“什么意思不意思的,你們說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連瑤偷偷摸了一下自己懷里的黑匕首,撓了撓頭,神色有些不解,不知道這兩師徒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方才在聽到虹光峰長老要送東西來的時候,便趁著沈長松與顧懸走出大殿外,自己便暗暗跑到房間里,將黑匕首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研究,想要讓云君故再次出去,自己好讓他把來龍去脈好好說一遍。
但只要她沒有進入虛弱狀態,云君故便不會出現。
而連瑤最近精神好得很,所以附身在黑匕首上的云君故連屁都不放一個,十分沉默。
嘗試呼喚云君故很多次無果之后,連瑤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來,一邊暗自慶幸虹光峰長老的到來轉移了沈長松的注意力,一邊疑惑顧懸與沈長松兩人怎么在大殿外逗留了那么久。
她剛出來,便聽到顧懸說什么“我不同意你的意思”,他們在打什么啞謎?
連瑤霧濛濛的雙眸看了顧懸一眼,神色茫然,又轉向沈長松,見其一臉高冷,滴水不漏,更加疑惑了。
顧懸看著她充滿探究的眼眸,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