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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光白森森的刀鋒動了動,還是拒絕。
連瑤:“……”
她覺得自己有點強刀所難,但帶著這么一把邪氣森森的長鐮去玄暉,怎么看都不想是去當臥底拜師,反而像去踢館的。
“變成劍吧,劍總行了吧?”連瑤無奈說道。
原本比一人還高的危光刀身縮小了一點,正好是一把劍的長度。
連瑤知道它妥協了。
于是她溫柔地撫摸了一下刀柄,鼓勵道:“加油,你可以的。”
危光:如果刀能說話我一定要說我不可以。
最終,在一人一刀的拉扯之下,危光委委屈屈地變成了一柄青光湛湛的長劍。
連瑤滿意地將長劍背在身后,將面上蒙著的銀紗扯下來,露出一張清麗無雙的面容來。
素容烏發,眉似青黛遠山,唇如早春枝頭花瓣,她的雙眼似蘊著濛濛水光,平添了縹緲神秘的美感。
她將落在臉頰的細碎青絲規規矩矩地攏在耳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衣輕裳,背著閃著流光的長劍。
從路人的視角看,她確實像一位根正苗紅的正道好弟子。
連瑤拍了拍手,成功偽裝自己,這才朝著玄暉派的方向飛去,速度卻快了好幾分。
畢竟這幾日便是玄暉派百年一遇的升仙會,她不能錯過。
玄暉派是玄暉一域的核心,門中大能眾多,修仙資源豐富,除了跟魔域挨得近,時不時還要跟魔族打仗之外,沒有別的缺點。
因此,升仙會吸引了眾多修士參加,若想拜入玄暉派中,也要在升仙會中有亮眼表現才是。
連瑤回憶了一下原書《戮北荒》中關于升仙會的劇情,經羅浮川顧家被滅族后,顧懸雖四肢經脈被挑斷,修為盡失,但為了提升實力,報家族被滅之仇,于升仙會中帶傷與人比斗,竟赤手空拳擊敗一位對手,被玄暉派前掌門沈長松看中,收入門下。
當然,這位玄暉派前掌門,就是當年奪走焚心石,殺死前任深淵之主,雙眼受傷的那位大佬哥啦:)
連瑤不知道自己現在過去,劇情開展到哪里了。
她又碰了一下藏在懷里的匕首,抬頭看眼前的玄暉派。
玄暉派主峰名為玄山,一條自東向西、曲折綿延的暉河環繞玄山,將玄暉派九峰連通起來,所占地界有數萬里。
升仙會便在主峰玄山之中舉行。
于玄山正中,有一浮空高臺,方圓約數十丈,圍繞在玄山頂峰高處的許多修士各自交談著,發出嚶嚶嗡嗡的聲響,討論的主題,就是浮空高臺上正在對峙的兩人。
連瑤定睛一看,浮空高臺上站著的兩人之一,有一人就是顧懸。
他身材高挑,脊背挺直,宛如青松,極為顯眼。
連瑤注意到了他露出衣袖的手腕處,纏了好幾條破舊的繃帶,想來是用這繃帶將四肢的傷口暫時包扎。
她輕輕“嘖”了一聲,繼續聽身邊的圍觀群眾討論。
“這少年,半分修為都沒有,連修士都算不上,是不是打雜的走錯了?!”
“他的對手徐義,我之前進山的時候有打過照面,他可是平武境六重的修為,這少年怎么能打?”
連瑤安靜聽著,顧懸在受傷之前,修為是融氣境一重,足足比這個徐義高了一個大境界。
現在他竟要被圍觀群眾拿來與徐義相比,評頭論足。
守在浮空高臺旁的玄暉派弟子看不下去了,他飛身而下,站到顧懸面前道:“這位小兄弟,你這半分修為也無,若是想要拜入我玄暉派,可以再等下次……”
“雖我玄暉升仙會中有規定,比斗時需有輕重,不可傷人,但你與徐義修為差距過大,這……”玄暉弟子面露難色。
此時的顧懸,是背對著連瑤的,他抬頭直視玄暉弟子說道,聲線波瀾無驚:“玄暉派收弟子,需以比斗論定資質高低,我想拜入玄暉派。”
顧懸的目標明確,他要報仇,就要提升實力,只能去玄暉派,因為玄暉派招收弟子,從來不問來歷。
玄暉派所有人都是是抗擊魔族的亡命之徒,將死之人,誰會關心你從何處來?
玄暉弟子瞥了一眼顧懸,心下哀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好歹,連自己幾斤幾兩都不知道。
于是,他聳聳肩,飛身而上,將浮空高臺讓給顧懸與徐義。
站在玄山高峰上,連瑤卻默不作聲,她長睫微微垂著,手里緊握著顧懸留下的匕首。
顧懸身上唯一的武器,現在在她身上。
他又該怎么打?
徐義當然了解眼前顧懸的實力,此人不僅沒有修為,而且氣息虛浮,一看就是受過傷。
用這種狀態來與他比試?分明就是看不起他。
顧懸斂眉凝眸不語,看著徐義,淡聲說道:“開始?”
這寥寥二字,在徐義聽來,無異于挑釁。
他瞇起眼,心中閃過一個邪惡的念頭,他與顧懸實力差距過大,就算他一失手將這不識好歹的小子給……也不會有人追究的。
平武境五重的修為給了他莫名的自信,徐義運起周身氣息,強化自己體質,正準備朝顧懸襲去——
就在這時,一個更加輕靈瀟灑的身影接近了他。
顧懸的步法精妙,只有連瑤注意到了他的腳步并不穩,畢竟是如此重的傷。
少年的腕骨浮凸,緊攥的拳頭看起來很是弱小。
但當他重重砸到徐義身上的時候,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
這一拳的力道之大,竟然將身材魁梧的徐義給擊飛出去,發出巨響。
霎時,喝彩聲在玄山高峰上響起。
“這不帶任何法力的一拳能將徐義擊飛?”
“這到底是什么方法?他們在演嗎!”
玄暉尚武,對這種出人意料以弱勝強的戰斗,都是喜聞樂見的,大家也不會吝惜掌聲。
連瑤托腮,手肘撐在玄山高崖的欄桿上,垂眸不語。
在如江河洶涌一般的喝彩聲響起的時候,她的眉輕輕皺了皺,杏眸不自覺地瞇起。
因為當顧懸那一拳砸到徐義用法術強化過、堪比銅墻鐵壁的身體之時,以她的目力,早就看到了那破舊繃帶之下滲出的血來。
絲絲縷縷,在粗糙的布料上暈開。
嘶,看著就疼。
連瑤別開臉去,不想看顧懸顫抖的指尖。
但就在此時,那被擊飛出去、只對了一招就敗的徐義卻躺在地上,發出一聲巨大的哀嚎。
而后,他面朝下躺在地上,竟然一動不動,像是被顧懸打死過去一般,再沒了聲息。
升仙會有規定,比斗之時需有輕重,不可傷人。
這徐義搞得這個樣子,分明是碰瓷來了。
蒼舒族付出了什么,就要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他走上前去,大掌按住蒼舒羽手中的龍骨木匣,將蓋子合上。
“斷塵佛蘭實在太過貴重,我玄暉派擔不起如此大禮。”宋燁沉聲說道,竟然拒絕了這極品藥材。
蒼舒羽面上露出了震驚之色,他沒有想到宋燁竟然會拒絕斷塵佛蘭的誘惑。
天衢城居高臨下、驅使他人習慣了,所以蒼舒羽一時語塞,沒能說出話來。
反倒是站在他身后,那位一直沉默著的戴著黑色帷帽的高挑男子開口說話,聲音竟帶著少年人的清澈:“宋燁掌門,玄暉與天衢已有多年未曾交流,現有魔族大敵在前,我天衢確實是想借這斷塵佛蘭,與玄暉交好。”
他這一番話誠懇至極,就連宋燁也被打動了。
宋燁的面色稍有緩和,有些猶豫:“天衢城突然造訪,這斷塵佛蘭我亦是不敢代表玄暉派手下,諸位可先行去玄暉派山門之外等候,明日再給答復如何?”
蒼舒羽還想再說些什么,但已被身后那高挑男子按住了肩膀。
他不卑不亢一拜說道:“既然宋燁掌門如此說,那么我們便先行離開,等候玄暉答復。”
說完,蒼舒族人們便排列整齊地離開了,走出了清光殿。
連瑤蹲在清光殿的橫梁上,摸著下巴思考。
果然,天衢城的人不敢將他們送斷塵佛蘭的真正目的說出來,畢竟蒼舒家族的觀星詔中預示,在北荒界還是很有威嚴的。
既然顧懸是觀星詔里預言的身懷神脈之人,天衢城想殺他,就會有人想要保護他,玄暉派若是知道顧懸這么牛逼,肯定不會放人。
連瑤分析了蒼舒族人這番操作之后,便在懷里摸了半天,把她身上唯一值錢的做壞事專用蒙面銀紗給摸了出來。
這銀紗能夠掩蓋面目與身形,戴上它的人仿佛籠罩在一片朦朧的云霧之中,完美隱藏。
連瑤身后化身為長劍的危光時隱時現,瞬息之間,她就已經消失在了清光殿上,一路跟著蒼舒族人而去。
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將蒼舒族人一路護送的斷塵佛蘭……給搶過來。
這斷塵佛蘭,在原書的劇情中,是顧懸依靠自己的實力贏得,當然與此同時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連瑤不介意改變原書的劇情,她若是想要照著劇情走,那不如現在就回魔域深淵等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