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交雜的呼吸喘息聲中,播放戛然而止。
沈煜升坐了幾秒,隨后起身朗聲道:“這是一位與被害人有過交易的先生提供的文件。這份文件顯示出,被害人近期很可能與多人進行以性/服務換取演藝資源的交易,其中亦包括犯罪嫌疑人。由此我方認為,被害人所提供證據的真實性有待商榷,請審判長予以考量。”
審判席靜默著。在檢方斟酌之際,一個審判員對審判長說了幾句話,聽者點了點頭,隨即敲響了法槌。
“現在休庭,下一次開庭時間另行通知。”
廳內的人陸續起身離開,漸漸只剩下了旁聽席上的兩個人。
易暢靜靜坐在易欣身邊,想要開口,又覺得如鯁在喉。
他抹了抹臉,對身邊低著頭的人說:“姐,我們走吧。”
易欣恍惚著,眼圈還有點紅。走出門外,他看到小林正和小金站著說話,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我們都聽說了,”小林環視了下周圍,“這樣吧,小暢你先回去休息,我們需要跟小欣聊一下。”
易暢看了一眼易欣,她笑了笑說:“別擔心我了,你這幾天也沒睡好。”
他忍不住抱抱她,“姐,有事打我電話,我馬上趕過去。”
打開家門,不大的空間里有些陳舊的氣息。
易暢坐在地上,看著快滿的垃圾桶發了會呆,然后將它很快扎起拎到了門口。又拿起掃把和抹布,將廚房和客廳徹底清洗了一遍。
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慣于通過這種方式緩解情緒。以前多少會奏效,而這次不管他怎么用力,擦到手臂都酸了,心里的郁結也沒有消散半分。
他打了電話給越醫生的診所,那邊卻說診所暫時關閉,要等到確定了新地址才恢復營業。等這一通電話過去,馬上就有一個切了進來,是陶園。
“喂易暢,欣姐在你旁邊嗎?”
“沒有,她和經紀人有話要說,我先回來了。怎么了?”
那邊的語氣有些氣急,“你知不知道網上都在傳你們的錄音?不知道是那個天殺的……”
原本混沌的大腦突然清醒,他問:“什么?庭審的時候播的那段嗎?”
“對,現在很多人在攻擊你們……老不死真夠狠心,真他媽不怕遭報應!還有盛越澤這個沒良心的狗東西,姐她都這樣了他還見死不救!”
“……”
“易暢你還好嗎?”
他摸了摸額頭,“我沒事。你也別看那些了,有新的進展我會告訴你,謝謝你……”
“沒事?你這家伙逞什么強……”陶園停頓了幾秒,“有人說你和那個律師住在一起是真的嗎?這樣的人你要小……”
他忍不住摁斷了電話。
耳邊安靜了下去,腦里卻仍不得安生。他慢慢走到放藥物的位置,準備打開瓶蓋的時候,門突然打開了。
進來的人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對方似乎逃開了他的目光。
他將藥吞下,“哥,我想跟你談談。”
“等會有急事,明天吧。”
沈煜升走進了房內,過了一會提了一個袋子出來,徑直走到門口開門。
門剛開了一條縫,另一只手伸了過來將它用力合了上去,沈煜升扭頭看了身邊的人一眼。
“有什么急事?我只要兩分鐘。”
沈煜升沒說話。
門再次被打開,又再次被更用力地合了上去。
易暢直視著他,看著對方似乎失去了耐性,轉過了身。
“兩分鐘你都舍不得?你沒什么要跟我說的嗎?”
對方皺起眉,問:“你要什么?”
“一個解釋,你為什么這么做的解釋。”
“你指這個案子?”沈煜升微抬起下顎,“我接什么案子需要向你報備嗎?你以為你可以影響我的決定?”
易暢心里一凜,低頭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對,接什么案子是你的自由,也沒有必要告訴我。但是你有必要出示一個根本沒意義的證據嗎?我姐以前跟別人的事跟這個案子有什么關系?”
對方的目光從他臉上偏了一秒,又直視他:“你要跟我討論證據嗎?以外行人的身份為一個官司跟我吵架,有意思嗎?”
“她是我唯一的親人,沈煜升!”
他不自禁地吼了出來,胸脯劇烈地起伏著。沈煜升眼中有些訝異,安靜地看著他。
“我不明白,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但是至少你很清楚,這次的受害者,易欣,是我的親姐,”他的聲音開始沙啞,“我不是要跟你吵架。我就是想知道,從你接到案子到現在,你在收集證據在和那些人交涉的時候,至少在你拿到這個錄音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公布它的后果,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感受?”
他忘不了聽錄音時的心情,這如同將他們剝光了放在大道中央示眾。
他可以接受非議,可以接受任何一種惡毒的眼光,但呈上證據的人是沈煜升這一事實,讓他心痛得無以復加,也讓他不得不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判斷和選擇。
他曾拼命逃避的東西,是否真的到了必須面對的時候?
“錄音已經流到了網上,是盛廣元那邊干的吧?和這樣的人為伍……你甘心嗎?”
“易暢,”沈煜升抿了抿下嘴唇,“你覺得你有資格對我的工作評頭論足嗎?”
“……”
他靜靜看他開門往外走。等到人完全跨出了門外時,他捉住了他的手臂。
“就算以朋友的身份,我也沒有資格評價是嗎?”
空氣沉寂著。十秒鐘的時間,卻漫長得似乎定了格。
對方微微垂首,道:“你累了,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