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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不見卻像隔了數月,沈煜升的面容似乎比記憶之中又陌生了幾分。
“我自己來的。我有事想見盛少,他在嗎?”
他看了一眼面前沉默的沈煜升,又看向旁邊有專人保護的盛廣元,幾天前將他吞沒的窒息感又席卷而來。
其實根本不是無跡可尋,他早該清楚了。
沈煜升永遠不會介意與他站在對立的那一面。即使是在共同經歷了生死,在他終于狠下心離開之后,沈煜升可以一如既往云淡風輕地站在幾乎是他一生中最恨的人身邊,再次提醒他,他在他心中是怎樣的無足輕重。
“可能有些唐突,但我真的有急事。”
他不知道這次有多少成功的可能,但如果不抓緊這次碰巧遇到盛家人的機會,以后或許有更多的不確定。
沈煜成剛想開口,盛廣元用極為沙啞的聲音像是有點不耐地道:“進屋吧?!?
“好的爸,馬上,”沈煜成想了想,轉向易暢道:“你在這里等一會吧?!?
說完他就推著盛廣元往大門走去。
易暢沒有再糾纏,安靜地看著他們進了門,卻發現沈煜升還站在他面前,似乎是有話要說。
對方垂眼看著他,問:“你找盛越澤?”
“嗯。”
“你有什么事要找他?”
他奇怪他會這么問,但也老實道:“我姐的遺物被他帶走了,我要拿回來。”
“你怎么知道是他拿走的?”
雖然習慣了對方直來直往的性格,但面對著那面無表情的發問,此刻心里的怒火還是猝不及防被點燃了。
他不禁笑了,“不是他還能是誰?你嗎?”
對方倒沒介意他的諷刺,道:“你現在在氣頭上,沒有判斷力。你……”
“哥,”他不耐地打斷了他,“難道我連懷疑的權利都沒有嗎?”
氣氛又涼了下去。
易暢悲哀地發現,他的人生中竟然會有這么一刻,讓他覺得和沈煜升的獨處如此煎熬。
他正要避開他走到一邊,卻聽見對方道:“為什么搬走?”
他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他,又馬上避開了那冷冽的目光。
想了一會,他說:“沒什么,就是……”
他不知道怎樣的措辭才是合適的。就是不想堅持了?就是不想再自討苦吃了?
他似乎有理由撒潑,有理由訴苦,但此刻一切都顯得如此蒼白,如此的不必要。
“就是有點累了?!?
說完,他扶正拐杖想往前走,卻被攔住了。
“累?我不理解,”對方微微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一聲不響搬走,連基本的禮節都不用了是嗎?”
他怔住,震驚地看向沈煜升。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易暢,你真是有個性。”
平靜的字句像是帶著刀片,一寸寸割進心里,又充滿著極度的荒謬,讓他一時無法消化。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靜地道:“我為什么搬走,對你來說重要嗎?”
對方似乎沒思考過這個問題,一時沒有回答,只是微皺著眉,看著他。
他自嘲地笑笑,“你根本不在乎吧。”
他早習慣了沈煜升在感情中無藥可救的被動。曾經他穿著足以自保的鎧甲,自我說服自己內心是如何的強大,此刻他卸去武裝,也同時失去了勇闖禁地的決心。即使他明白,他看得出來,沈煜升對他不是沒有感覺,但至于到什么地步,他不確定。他不想,也不敢再去尋找那個精確的答案。
他付出的代價已經夠了。
手臂上束縛的力量還在,一陣沉默過后,他聽見對方清晰地道:“我們需要談談。”
心中的疑惑更甚。
雖然不是值得驕傲的事,但是他們之間,確實從來主動尋求溝通的人都是他。難道是他一走,沈煜升突然念起他的好?這類似于施舍的給予,此刻顯得過于諷刺。
“好,”他轉過身面對他,“現在就可以談?!?
事到如今,他不想從沈煜升那里再去爭搶任何對方不愿意給的東西。目前兩個人的僵局,他在這段關系中的境遇,大半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怨不得誰。所以不管沈煜升想談什么,他都愿意聽。
他做好了傾聽的準備,卻見對方微微偏開了目光,像是在思考措辭。
這時候,身旁的大門再次緩緩打開。
一個保安走過來對他道:“易先生請進,少爺在大廳門口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