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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清理完,把一瓶水遞給還彎著腰對著水泥地的人,道:“休息一下吧。”
沒想到對方擰開蓋子喝了幾口,馬上又站了起來,說:“去鬼屋吧。”
“……”
易暢閉了閉眼,對他喊:“你這么折騰圖什么啊?”
他看著已經慢慢走遠的背影,也只能無奈追了上去。
等到盛越澤盡興,他們走出大門已經是傍晚時分。
上了車,盛越澤用日語對司機道:“去中央區。”
“去哪?”易暢問。
“去逛街,給你買衣服。”
“我?”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我不需要啊。”
“得了吧,”對方斜眼看他,“你覺得穿襯衣去會所無所謂,我覺得丟臉。”
易暢想了想,上次和劇組見面時大家也并不都穿得很正式,他也一直覺得打扮不要邋遢就可以了,沒想到盛越澤會這么看不慣。
他們的目的地是一個外觀相對低調的店鋪。然而門口為他們扶門的保鏢,寬敞極簡的衣物擺設,和近三層樓高的天花板讓人不敢去想象這里的消費檔次。
招待他們的女店員是一位中國人,應該是品牌為了抓住中國客人特地雇傭的。
盛越澤對她道:“給他挑幾件正式場合合身的。”
店員應了聲,把易暢帶到了試衣間,然后很快拿出了五套搭配,一套一套地遞給他。
每次換完新套裝,他就要拉開簾子像展品一樣供人觀察。店員摸著下巴贊賞地點頭,一旁的盛越澤則是微蹙著眉,將他從頭審視到腳,然后說:“下一套。”
易暢自認時尚品味不算差,也懂得基本的日常搭配,他覺得身上試過的都很好,沒有必要繼續往下試了。
他扯了扯有些硌的褲腰,道:“要不就這套吧,別麻煩了。”
盛越澤沒應他,等他往下又試了快十套,身上都悶出了汗時,對方才道:“可以,就這個吧,還有之前那套純黑的一起。”
店員終于松了口氣,笑著對盛越澤說:“我們家衣服還是做得有些寬敞了,您先生比較瘦,合適的難挑,真是辛苦了。”
易暢愣了愣,只覺得臉上有點熱,對她道:“您誤會了,我不是他先生……”
他說到一半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這亂七八糟的關系怎么對外人解釋?
店員卻一臉很了然的表情,繼續保持著親切和善的微笑。他看向盛越澤,對方像是沒聽見似的,自顧自走向柜臺。
等到了酒店已經是十點,他將裝衣服的袋子放到一邊就癱倒在床上。
他沒想到原來出去玩可以比工作還累。
在神智游離的時候,他聽見門鈴響了,有人說了幾句話又關上了門,接著一個聲音在耳邊道:“喝點再睡吧。”
他本不想理睬,懸在床沿的腿卻被來回踢了踢,他煩躁地坐起來后,眼前便出現了一杯紅酒,在略有些暗的燈光下晃著寶石般晶瑩的光。
他伸手要拿,對方卻又抬高了一點不讓他碰到,如此反復,看他終于不耐煩才停了下來。
易暢捏著杯子盤起腿,抿了一口酒道:“說吧,你幾歲了?”
他當然是想諷刺對方的幼稚,但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好奇。
盛越澤在他身邊坐下,靠在床頭,晃著酒杯道:“二十二。”
易暢心下震驚,他有想過他年紀可能不大,但是沒想到比他小那么多。
“日語是哪里學的?”
“國外讀高中的時候,現在勉強還記得一點。”
易暢點頭,“年紀輕輕就出去讀書,挺辛苦。”
對方輕笑了幾聲,“比起待在老頭邊上,可是輕松多了。”
提到盛廣元,易暢心便往下沉了沉。
他沉默一會,道:“盛少,我姐的遺物你什么時候給我?”
從踐行約定到現在,他跟盛越澤提了很多次遺物的事,卻都被諸如“知道了,下次再說”之類的說辭打發,不斷拖延。他不禁想,難道對方是顧慮他拿到東西就毀約走人,或是壓根不想還給他?
“我跟你說了,會還給你的,你急什么……”
床頭的人仰頭喝完第三杯,語氣已經有些微醺。
易暢覺得一陣氣悶,道:“你別想賴賬……”
話還沒說完,原本安靜靠著的人坐起身,下一秒就靠在了他的腿上,“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多貴的東西……”
對方眉頭緊緊地皺著,嘴里不停地喃喃:“不是什么貴的東西……”
易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醉了,因為他發覺枕在他腿上的人好像在流淚。
他承認對盛越澤的任性無計可施。
有著含金湯匙而生的驕縱性情,很多時候行事作風又像個城府極深的成熟男人,實在是一個復雜的矛盾體。也許正是在小小年紀就看多了復雜的人性,精神上又少了身邊的人認真的照顧對待,才會激發出一些扭曲的傾向,脫離了正常的成長軌道。
他低頭,看著那張此時顯出脆弱的臉,發現自己竟也恨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