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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斷顯示,青年的病遺傳因素占主導,治愈難度相較非遺傳性更大。
他不驚訝,同時也并不悲觀,當初他是看著易暢的母親如何逐漸好轉的。
他們需要的只是時間。
這一次,絕不可以再出任何的差錯。
手肘撐著椅子的把手,他閉著眼休息著,但神智卻格外的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突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還有急促的呼吸聲。
“對不起,對不起……”
他站了起來走到床沿,發現對方不停地搖著頭,應該是做噩夢了。
他拿起一邊的手帕擦了擦他額上的汗,手臂卻忽然被他揮了開來,一雙干凈的眼猛地看向他,眼神卻是混亂而失控的。
他吞咽了一下,試探地問:“小暢?”
易暢看著他,表情似乎有些害怕,嘴角抽了抽,道:“哥……”
他認得出他。
心里隱隱地有了些喜悅,他道:“對,是我。”
他慢慢更靠近了一些,“我們躺下好好休息,可以嗎?”
當他的手撫上青年的背時,他卻像觸電般往后退了退,像是很抵觸他的觸碰。
“怎么了,不舒服?”
這時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兩個人都抖了一下。
沈煜升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號碼,發現是榮恬的來電。
他將它摁斷,隨后關了機。當他抬頭時卻看到青年的目光落在一邊,像是在看著床邊的柜子。
他隨著他目光看去,映入眼簾的除了一盒煙和一支鋼筆外,還有一串鑰匙。
上面套著的,便是那個當初失而復得的鑰匙環。
沈煜升看得也有點出神,不禁勾起嘴角,將那串鑰匙拿了過來,道:“還記得這個嗎?”
“那天你把他扔給我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我已經無藥可救了。”
他還記得那天易暢的眼神。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害怕,他們會再也回不到從前。
事到如今,他終于為他的自負付出了代價。
易暢靜靜地看著他手里的東西。
皎潔的月光下,那只鴿子的刻痕像是有魔力一般,散出一道道悚然的光,狠狠擊穿了阻擋著回憶的壁壘。
意識如抽絲一般被拉扯了出來,被迫面對著那一塊塊被刻意埋藏的碎片。
他突然看向他。
“對不起,對不起!哥,對不起……”
“怎么了?”沈煜升被他的反應嚇到,握住了他的肩柔聲道:“你沒有對不起我,不用……”
“不,不是,不是……”
手肘被用力反握住,青年的肩無規律地起伏著,此時正凝視著他,黑曜石般的眼里仿佛深淵。
“是我殺了他!是我殺的他,我殺的……"
沈煜升皺了眉,問:“誰?”
對方沒有回答他,只自顧自地說著。
“我明知道你愛他!我明知道你愛他……但是我拍那張照片,那張照片……”
“……”
他怔住。
一時心如同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得無以復加。
“你恨我吧?你是不是很恨我?”
青年有些急切地問著,但好像又不需要他的回答一般,“你恨我是應該的!我也恨我自己……”
混亂無序的話中漸漸地夾雜了哭腔。
他又忽然握住他的雙臂,低聲道:“哥,你原諒我好不好?我錯了,我錯了!你原諒我,原諒我……”
渾濁的夜色里,濃黑的眼睛真誠地看著他,就像從前無數個時刻一樣,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在乎著他的每一種感受。
沈煜升深吸了一口氣,傾身緊緊地擁住了他。
懷里的人不安地掙扎著。他越是掙扎,他抱得越緊。
漸漸地,厲聲的喊叫變為了點滴的囈語。
他聽到了沙啞的哭聲,胸襟上漸漸有了些透徹的濕意。
過了很久,他閉緊了眼,垂下頭在他耳邊道:“易暢,你聽清楚了,我不恨你。”
“從頭到尾,只有你一個。”
“從來只有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