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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們交往吧！(上)】

四維堂前的路燈照亮熱鬧人潮，從四面八方涌來的政大師生和其他大學前來觀摩的學生樂團，陸續擠進了今晚一年一度金璇獎的總決賽現場，青青學子悠揚的歌聲與豐沛的創作動能都讓這個創辦三十五年的音樂盛事，成為孕育臺灣流行音樂歌壇的新星搖籃。

「我跟小金金說了，我們先進去佔位置，等會兒他和風哥到了就直接進來找我們。」樂咖掛上電話，拖著臭嘴就要走進會場。樂咖對雨蝶這次比賽的事特別積極，讓總是遲鈍的培翔覺得有點不對勁，但眼前出現的馮主任膽敢朝著培翔走來才更令人訝異。

「大牛，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我也不奢望你和你姐會原諒我，但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須跟你姐說清楚，她今天會來嗎？」瑞南明白他在這籃球男孩的心中已經被定義成玩弄姐姐感情的爛人。

「拜託你離我姐遠一點，不管我姐再怎么幫你說話，再怎么喜歡你，我都不準任何人再傷害她，尤其是你...我本來很崇拜你的，也以為你是真心對待她的男人，沒想到你根本是個禽獸...」一種憤怒與遺憾交雜的情緒在培翔平常不擅表達的嘴角糾結，曾經，培翔多么開心馮主任愿意接納姐姐的殘疾，多么欣賞他是個不膚淺又誠懇的真男人，沒想到當一切瞬間變質，培翔也深深覺到自己跟姐姐一樣被這個男人欺騙了信任，眼角的微微淚光閃耀著極度想原諒卻又不甘心的遺憾。

知道孋娟還護衛著自己，瑞南的內心更覺得愧疚，是被利用了也好，一時意亂情迷也好，是氣憤當晚孋娟的不領情也好，是宣洩情緒也好，瑞南很清楚自己心里放不下的還是那天在嘉義車站邂逅的那位樸實純真的女孩，不論孋娟最后是否選擇原諒，瑞南仍堅持要把內心的感受誠實說出來。

臭嘴和樂咖硬是把培翔推走，縱然八卦雜志的腥羶報導神格化了瑞南和楊議員的戀情，但政大許多師生都在背后不恥瑞南的花心及對孋娟的辜負，培翔知道自己是最有資格當面責難馮主任的人，此刻師長的尊嚴顯得份外難堪。

望著培翔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瑞南的思緒又絆倒在今天下午發生的怪事。

「如果這是你最后的決定，我會完全尊重你。」雅琴默默地低下頭，政治女強人的堅強不允許她在此刻表現出任何的脆弱，即便是誹聞男主角當面拒絕和她繼續交往，男歡女愛的愛情本來就比不上政治前途在她心中的重要性。

「對不起，我真的很抱歉。」瑞南愧疚的眼神是他坦承那晚激情純粹是不負責任的性衝動，坦承他心中情感的寄託早已有了歸屬，坦承前者一夜肉體的歡愉征服不了后者午夜夢回誠實面對自己的靈魂，終于在掙扎了一週的自我反省后，瑞南決定勇敢地婉拒雅琴提出交往的期待，放手讓兩人都自由，也放生自己脫離政治八卦的風暴圈。

「你不用再說了，你我都是成年人了，面對感情，我們都必須誠實。」雅琴轉身離去的落寞確實令人不忍，瑞南為自己放縱的行為同時傷害兩個女人感到羞愧，或許他真的就像許多政大師生看了雜志報導之后，眼神中睥睨的那種淫亂渣男吧！

沉重的腳步突然停下，瑞南回頭想告訴雅琴即便兩人不交往，后天的記者會他還是會愿意出席幫忙站臺，這或許是他最后唯一能以好朋友身份幫上的忙，穿過市府大樓川堂，就在即將跨過轉角的鏡面電梯倒影里，那幕無聲的畫面讓瑞南大吃一驚。

同樣一套全身黑色俐落套裝的助理sally竟摟著雅琴，左手在她的前額撥弄著瀏海，兩個人對話了幾句后竟開始接吻，鏡面反射的這驚人畫面似乎背后隱藏著可怕的故事。

「寶貝，還好他識相，不然我真要找人處理他了，連他上你的那筆帳一起算清楚。」sally放開懷中的雅琴，牽起她的雙手。

「算了啦！好歹他在民調上也幫了大忙，算是咱們的計劃成功囉。」雅琴臉上甜美的笑容看不出對瑞南剛才無情的婉拒有任何難過，瑞南只想馬上轉身逃離這個虛假的騙局，原來前一秒他對不起雅琴的歉疚根本是自己被蒙在鼓里多馀的自責。就在sally和雅琴準備走進停車場開車時，sally的眼角也從鏡面的電梯門瞥見了瑞南離去的背影，就算那個可憐的男人發現自己只是顆被利用拉抬政治聲望的棋子，也沒有媒體會相信一個只上床卻不想負責的爛咖，sally的嘴角揚起對自己精算謀略的佩服，瀟灑大步地離去。

*****

前晚大衛醫生和風在后巷卿卿我我的畫面在凱的腦中翻騰了兩天，中午練完球凱就回家耍廢，也不明白為何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勁，當學伴的應該要為風交男朋友開心才對，凱自認生氣的是自己莫名的失落感，而不是也絕不是因為風被大衛醫生搶走的吃醋或失戀，畢竟他和風沒有談戀愛，也沒有在一起，凱也不打算承認自己變成了同志愛上了風，或許這樣也好，和風又可以回到一開始單純的學伴關係，自己也可以重新交女朋友，重新把自己掰直回來。

突然響起的門鈴打斷了凱在客廳發愣的思緒。

「是你！怎么來了？」站在門口的不是學伴，是甄珍，可惜最新款式的少女眼妝和用心打扮的法式清新不是此刻凱心情的調性。

「你下午翹課，晚上又不去金璇獎，心情不好嗎？我就想來關心一下你，順便拿東西給你。」跟著凱走進客廳，看不見平日開朗無憂的笑容，甄珍知道凱有心事，看著凱寬松背心下精壯的肌肉線條和臉上不協調的緊鎖眉心，此時沒有了運動男孩好動的幼稚反而是甄珍從沒見過的迷人沉穩。

沉默不語的凱倒了杯水給甄珍，但什么也不想回答，他知道幾個月前大家就約好一起去金璇獎總決賽幫雨蝶加油，今天突然不去還不是因為怕見到風會尷尬，想到剛才風寫來的簡訊「不是說好，干嘛不來？跟妹約會喔？」風一派若無其事的輕松，讓凱心里又莫名有氣。

「這是風幫你準備的期末考考古題，他忙，所以要我拿給你。」甄珍以為聊些凱有興趣的事能讓他開心點，風總是他倆話題的交集。

「媽的，那個傢伙...」凱說在嘴邊的碎唸全被甄珍聽見。

（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