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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聲“學霸”刺到,許昭意咝地到吸了口氣,趴回桌面時冷哼了聲。
就這脆弱的友誼小船,才經歷一點風浪,就被掀翻了。
寫了幾行字后,許昭意枕著手臂歪了下腦袋,郁悶地偏頭。
她悄悄地伸出手,并攏手指模擬成槍。她繞在梁靖川的身后,朝著他的方向,壓下拇指的同時指尖一挑,無聲地做了個唇形——
叭!你涼了。
解氣和竊喜的情緒冒了冒頭,她還來不及收回自己的小動作,梁靖川突然抬眸看了她一眼,嗓音有些低。
“做什么?”
他湛黑的眸映著她纖細的手指和受驚怔住的模樣。
許昭意懵了懵,眨了下眼,全然想不通他怎么看到的。她硬著頭皮,特無辜、特小心翼翼往回縮手。
對面清晰地傳來一聲低笑。
許昭意瞪了他一眼,正要說什么,教室內驟然陷入黑暗。
幾個班的尖叫聲和歡呼聲同時炸開了——
停電了。
許昭意大腦轟地一下,渾身上下僵直,整個人的感覺都不怎么好了。
不過底下學生的興奮還沒持續多久,年級主任的厲聲呵斥就從走廊傳來。
“吵什么?都給我滾回自己的位置,各班班長組織好紀律,誰敢翹課明天升旗時通報處分。”
徐洋拍了拍桌子,從講臺的柜子里拎出一捆蠟燭,“安心學習吧各位大佬,本校建校以來,從未因停電不上自習。”
“靠,咱們學校不至于吧,情愿發蠟燭學習,也不肯放放假?回去休息不美嗎?”宋野不死心。
“你可醒醒吧,咱學校最高效的時候就是搶修電路。”正發作業本的物理課代表搖搖頭,“估摸著十分鐘內就能來電。”
教室內的唉聲嘆氣連成一片,幾根蠟燭發下去,漸次被點燃。
許昭意睫毛顫了顫,捏緊的手指略微松開。
“學什么習啊,要愛護眼睛,都聽我的我說了算,”班內有人不情不愿地抗議,“反正都停電了,干脆玩故事接龍怎么樣?”
“光故事接龍有什么意思,”趙觀良輕嗤了聲,伸了個懶腰,“要搞就搞最刺激的,要講就講鬼故事。”
許昭意抿了抿唇,剛放下的心因為“鬼故事”三個字再次懸起。
她的每一根頭發絲兒都透著“拒絕”二字。
可惜教室內的其他同學似乎都對此興致勃勃,某一兩個抗議的聲音,也沒堅持太久就倒戈了。
簡直是見了鬼了,難道沒人害怕嗎?
“我先來我先來,”宋野自告奮勇地舉了舉手,清了清嗓子,“某天,有一個獨居的女子,她的朋友來到她的住處玩。兩個人聊到了深夜,就在她打算睡覺的時候,她的朋友突然說……”
何止是見了鬼了,簡直是日了狗了!這群人對編故事的濃厚興趣,怎么沒體現在作文成績里呢?
許昭意硬著頭皮坐了會兒,不管她怎么分神,恐怖故事直往她耳朵里鉆。
本來怕鬼就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兒,她不可能掛在嘴邊。這下好了,連班里平時最膽小唯諾的女生都興致勃勃,她徹底不用提了。
她突然站起身來,默不作聲地走出去。
教室內的其他人都沉浸在故事里,沒人注意,只有梁靖川抬了抬視線,看了她一眼。
走廊里也是漆黑一片,偏巧趕上她手機沒電,許昭意頭皮發麻地站在外面。
她眨了下眼睛,靠在稍有光亮的窗邊,想了想網上的攻略,小聲地開始背24字,“富強、民主、文明……”
許昭意怕黑,從小就怕。
小時候她的父母忙,沒多少精力陪她,她基本都是跟保姆住在別墅里。偌大的房子空曠,本來就容易讓她產生聯想,十歲那年家里還進過小偷。當時保姆睡得熟,她晚上起來喝水撞見了,撞到警報器引來了保安,才躲過一劫。
她倒是沒哭沒鬧,但后怕是真的。萬一當時不是個膽小的賊,而是準備綁架的喪命之徒,她今天未必能周全的站在這里。
學散打和格斗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她現在一挑多都無所謂,但是因為怕黑,單獨睡覺都要開燈的習慣,她再也改不掉了。
教學樓內一直沒恢復供電,時間在黑暗中被無限拉長,許昭意壓不住心底的燥意,機械地念念有詞,背錯了都沒注意,“愛國,敬業,和諧,友善,富強。”
“你是在集五福嗎?”
黑暗中冷不丁地傳來聲音,許昭意猝不及防地被嚇到,渾身僵了一僵。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管里,條件反射地一拳揮出去,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對方身上。
“操。”
梁靖川沒防備,唇角挨了下都沒反應過來,有些發懵地低罵了句。
而始作俑者許昭意,倒打一耙似的驚呼了聲,掉頭就跑。
梁靖川扶著下巴動了動,在黑暗中精準無誤地握住了她的后頸,單手將人撈回來,“你跑什么?前方是男廁所。”
“誰讓你突然出聲,我被嚇到了好嘛?”許昭意急促的呼吸漸漸緩下來,語氣還有些生硬,尾音甚至有些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