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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識從不夜天一出來,就直接去了小兔的學校接她放學,路上還打了個電話給南風。
“南風,我從老蛇那兒出來了。”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后,傳來了南風淡淡的聲音:“恭喜你,識哥。”
“總覺得這一切太順理成章了。你最近行事要多加小心,老蛇知道我倆有往來,我擔心會生事故。”
“知道了。”南風頓了頓,輕聲道:“我今天得再回琉縣一趟,南譯走了。”
“你……節哀。”
“嗯,我還好,就是謝晚云操勞了這么久給累病了。人現在躺在醫院里。”
“那你豈不是要顧著兩頭?能行么?”
“溫老師應該會過來,但最近學校事情多,可能得連夜走。”
電話這頭的南風倚在窗邊,吐了口煙看向頭頂那些錯綜復雜的電線,眼中露出倦色。
“我現在去接小兔放學,之后跟你一起去琉縣。”
“太麻煩了,我一個人能行,放心吧。”
“我也有心帶小兔到別的地方呆一陣,就這么的吧。”
南風心里頗為感動,心想這段時間可能讓沈識帶著小兔暫時離開安城也是件好事,便應了下來。
“好,那晚上咱們車站見。”
掛了電話,剛好打起了下課鈴。沈識站在學校門口,看著小兔和幾個孩子一起蹦蹦跳跳地跑出來。見到自己后,小兔笑著朝他飛奔過來,伸開兩手讓沈識接住她。
“哥,跟你說個好消息!老師讓我明天代表我們學校參加市里的小主持人大賽,全校只有一個名額被我得了!”
“可以啊,我妹雖然學習不咋的,但旁門左道樣樣精通。”沈識半夸半損地摸了摸小兔的頭。
“明天我要穿那件紅裙子,好不好?”小兔激動地撲閃著她的大眼睛。
“小兔,明天哥給你請個假,陪哥去趟琉縣,比賽以后有的是機會參加。”
小兔像是沒聽懂沈識說的話,愣在那里,過了半天才跺著腳大喊出聲:
“憑什么呀?!”
沈識耐著性子解釋道:“南老師的爸爸去世了,媽媽也病了。他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得去幫忙。你不是最喜歡南老師的么?”
聽到是南風的事,小兔瞬間就平靜下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陷入糾結。她想離開安城出去玩,更想見到南風。但也實在不想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她甚至都能看到自己獲得優勝后,老師們的贊揚和同學們羨慕的眼光……
“我們能等比賽完了再去不?”小兔看向沈識的目光中滿是乞求。
沈識搖頭。
小兔的大眼睛里瞬間含滿了眼淚:“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想參加這次比賽,我都跟老師說好了,要拿第一名為學校爭光。”
說著說著,小兔便抽泣起來。
看著妹妹可憐巴巴的樣子,沈識也著實不希望她陷入兩難。默默嘆了口氣后,沈識打給了黃毛。
“黃毛,來我家一趟,有重要的事兒得麻煩你一下。”
“得嘞,擱家等著。”
……
黃毛來沈識家還不忘拎了一大兜零食,全是小兔愛吃的。一進門,就見小兔可憐兮兮地站在一旁,沈識在悶聲抽煙。嚇得黃毛以為出了什么事,趕忙上前一把將小兔抱在懷里。
“識哥你干嘛呀,看把我妹妹嚇得!怎么又當著小兔抽煙?”
沈識笑了下,隨手將煙頭掐滅:“沒嚇她,就是替她來找你幫忙的。”
“我妹妹的事兒,說!啥忙都幫。”
“我晚上得去琉縣一趟,本來要帶小兔一起的,結果她明天有個小主持人的比賽要參加。你幫我照顧她一天,之后把她帶到琉縣去,成不?”
“我操,我當什么大事兒呢!又不是沒幫你帶過孩子!”
黃毛不屑地揮揮手,卻發現沈識的表情凝重。
“我離開老蛇的事兒,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 黃毛收起笑意,點點頭道。
“我心里總有些不踏實,擔心小兔的安危,原本我是一定要帶她在身邊的,但也不想讓她留遺憾。我知道這世上真心對小兔的除了我便是你了。兄弟,替我保護好她。”
黃毛難得正經地點點頭:“明白你意思了。放心吧,豁了命都會看好她的。”
“謝了。”
……
當晚,南風如約在車站等候,卻只等來了沈識一人。
“小兔呢?”
“她明天有個比賽,結束后黃毛會送她來琉縣。”
南風皺眉道:“沒問題么?”
“放心吧,在小兔的事兒上,黃毛比我還操心。”沈識笑了下,但南風從他的眼中還是看出了幾分擔憂。
“識哥,我看你還是留下吧。”
沈識輕拍了下南風的肩:“上車了。”
汽車發動,卷塵駛入夜色……
……
沈識家中,黃毛陪小兔又一次排練完明天比賽的節目后,便把她哄上了床,蓋好被子。
“小兔子,我就睡外面,有啥事兒你喊我啊。”
黃毛邊起身邊打算去關臺燈,被小兔一把抓住。只見小兔拿被子蓋住臉,只留兩個撲閃著的大眼睛,甚是可愛。
“黃毛哥,講個故事再睡嘛。”
黃毛抓抓頭發:“我的那些故事,你不都聽過了么!”
“那就再講個新的!”
“我不會講啊!”
小兔眉毛擰起,抓黃毛的手加重了力道,嘴向上撅起。
“好好好,我想想啊……你喜歡聽什么故事?”
“苦情!”
“……”
黃毛敗下陣來,重新坐在床邊,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么苦情故事來。只能信口開始瞎謅:“有個小孩兒,叫濤子……”
有個小孩兒,叫濤子。
濤子自小死了爸,被他媽殺的。那天濤子他爸又一次喝了酒將濤子綁在凳子上,拿皮帶狠狠地抽他。抽累了,就喊濤子他媽端茶給他喝。濤子見他爸喝完那杯茶后沒多久就開始渾身抽搐,最后尿了泡尿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濤子媽看著掛掉了的濤子爸,哭哭笑笑了一大通,便也喝下了那些茶。不多久,也倒在了一旁。
濤子全程看在眼里,沒有哭也沒有鬧。那時候他還太小,并不知道死意味著什么。后來被鄰居救下的時候,他聽到隔壁大嬸一口一個這孩子命苦啊,以后爸媽都不會再回來了,竟還有些高興。因為以后再也沒人會打他了!
那年濤子不到七歲,被村長和他媳婦兒收養了。村長家還有個比濤子大幾歲的男孩,總變著法子的欺負濤子。村長媳婦兒向著自己兒子,濤子在他家總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