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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人言可畏啊。”芳兒忽然挑眉道:“之前有謠言說姐姐的阿瑪進宮向太皇太后求了免選的旨意,現在姐姐人站在這里,謠言便不攻自破了。”
容凰心知她有意套話,也不多做解釋,只是一笑帶過:“人言可畏比不上人心難測。昨兒一晚上沒睡我可是挺不住了,妹妹留步。”說罷她自顧踏上馬車,甩了芳兒一鼻子灰。
其實遏必隆的確進宮向太皇太后求了恩典,不過不是像原本計劃好的那樣想要免選,而是求太皇太后體恤容凰的額娘體弱臨產,讓容凰多在家里呆三年。太皇太后雖然心急除鰲拜一事,但遏必隆這人向來圓滑,很少出頭,這還是他當上輔臣后頭一回為了自家的事兒請旨,太皇太后也不好駁了去。便給了他這個面子,答應先不冊封容凰為妃。
這也是容凰的主意。以她現在的能力她還沒辦法完全扳倒芳兒,既然這一次做不成皇后,何必去當炮灰襯托她赫舍里呢?這時候進宮,還不知要受她多少氣。而且現在后宮的制度還不完善,妃嬪進宮只有庶妃這一封號,地位實在是太低下了。
更重要的是,她現在的這個身體只有十三歲,一點都不利于受孕。就算懷孕了,孩子也會很容易早夭。就算是為了擺脫無子的命運,容凰也要晚一點再進宮!
還有她的義父鰲拜,她相信三年的時間她一定能扭轉他的命運!
容凰越想越興奮,比起小說里那些嬰穿過來就開始籌謀的女主,她已經落后很大一步了。但她現在開始準備還為時未晚,準備嫁妝,培植親信,這些都要一步步來。
她正計劃著,騾車忽然停了。容凰還沒來得及開口問話,便聽茹蘭在一旁叫道:“是老爺和福晉!”
容凰愣了一下,沒想到遏必隆夫婦竟然會親自出來迎她。父母在外頭站著,她自然不好再坐車,便搭了茹蘭下去行了個禮。
遏必隆一把扶住容凰,臉上堆滿了笑容:“我家閨女就是出挑,哈哈,哈哈。怎么樣,阿瑪給你準備的賞錢還夠用么?荷包算豐厚的吧?比起索尼家的閨女怎么樣?”
“呵呵,夠用,夠用……”初選之前遏必隆闊氣地拍了一匣子銀票給她,讓容凰在宮里打點。容凰被她爹的暴發戶行為雷翻了,跑去仔細和大家出身的嫡母聊過后按照正常偏高的標準準備了打賞的荷包。剩下的銀子她果斷收了起來,作為下一步投資的資本。
“老爺,這才是引視呢,哪里看得出什么出挑不出挑。”舒舒覺羅氏挺著大肚子,溫溫柔柔地道。
遏必隆聞言眼睛一瞪,模仿起鰲拜的招牌表情來:“呀,老子說出挑就是出挑!也不看看是誰閨女!”
“呵呵,呵呵。”容凰滿頭黑線,她還是比較習慣那個笑面虎一樣的遏必隆。“不過阿瑪,這一次選秀我并不打算入宮,現在就給那些奴才們這么豐厚的賞賜,三年后他們還會記得我么?”
遏必隆揉揉瞪得發疼的小眼睛,笑瞇瞇地答道:“這你就不懂了吧。你先拿銀子把他們砸住了,這些天你的日子就不會難過。而且咱家小鳳凰性子這么好,給的賞錢又多,宮里的奴才都是人精,哪能記不住你?就算一時忘了,也沒什么。俗話說‘干活的媳婦多打碗’,那赫舍里氏將來打理后宮時間長了,難免會有讓奴才們厭惡的時候。等那時候你也好進宮了,他們還不盼著你來?”
容凰聽得一愣一愣的,沒想到她老爹竟已想得這么遠。
在家又住了兩天,復選的日子便到了。這一回也是巧,按照年齡排的順序,馬佳安敏恰好就在容凰后頭。兩人客套地對視著笑了笑,還是馬佳氏先開了口:“近日以來妹妹‘京城第一美人’的名氣可是越來越大了呢,姐姐我足不出戶,在家里都能聽到奴才們在議論妹妹的穿著打扮。”
安敏說話時神色自然,眸中帶著深閨少女的天真。雖然言語間已經把容凰的水準降成了和奴才們一般,卻還是一副真心夸獎容凰的表情。
“這樣啊。”容凰微微笑了笑,不著痕跡地道:“原來姐姐這樣平易近人,無事也喜歡聽奴才們聊天的。”
安敏聞言眼神一滯,但很快就恢復如常,又與容凰談論起這次復選的事情來:“也,也不是常聊啦。對了,妹妹你聽說沒有,今兒是誰負責閱看秀女?”
這次選秀容凰只是走個過場,因此也不是太感興趣,只是淡淡地答了句:“皇上的后宮尚且沒有后妃,應該是太皇太后或者皇太后主持吧。”
“原本我也是這樣想的,不想卻是錯了呢!”安敏眨眨眼,十分俏皮地湊近容凰道:“我剛剛聽倩怡姑姑說,太皇太后身子不爽,皇太后親自照料去了。現今閱看秀女的竟然是先帝的妃嬪婉太妃娘娘!說來也怪,先帝的后宮幾乎空了,就只這位出身一般的婉太妃不但好好的,還這么受太皇太后看重……”
了解順治后宮的容凰心中暗笑,當今皇帝可是婉太妃的親外甥,太皇太后就是不給婉妃面子也得給皇上面子啊。
倒是這個馬佳安敏有些奇怪,長得漂亮,性格大方,很像《金枝欲孽》里玉瑩那種角色。是真的天真爛漫還是心思深沉?容凰更愿意相信后者。
她們并沒聊上幾句,梁九功便點到了她們的名字。復選秀女一般每天只閱看兩個旗,通常是五六人一排進殿閱看。容凰這一排除了她和馬佳安敏之外都是陌生的少女,不過其中一人的名字倒是引起了容凰的注意——滿洲鑲黃旗郭絡羅氏。看她的長相倒是和容凰有幾分相似,不出意料的話應該和柔嘉公主也有幾分神似。容凰便猜,這位大概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宜妃了。
她偷瞄著郭絡羅氏的功夫,旁邊的馬佳安敏一直啰嗦個沒完,還一副說相聲似的很得意的表情:“如果太妃娘娘看中誰了,就會留下她的名牌,這叫做留牌子。沒有看中的,就撂牌子……留牌子的就可以留在宮里等候一個月后的冊封,而被撂了牌子的秀女今晚之前就得離開紫禁城。”
容凰有些心不在焉地低低應了一句:“祝姐姐得償所愿。”說完這一句,她便抬步跟著梁九功進殿了。她真心佩服安敏,在這種時候還能嘰嘰喳喳的。
進了儲秀宮正殿,容凰與其他幾名秀女在梁九功的引領下一同向上首的兩位太妃行了禮。正如安敏之前所說,太皇太后今兒身子不適,皇太后親自侍奉去了,因而來復選秀女的只有兩位太妃。一位是之前見過的婉妃,另一位年紀大些的是淑妃,也是博爾濟吉特家的女兒,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親戚。
兩位太妃雖然位份相同,但婉妃有兒子傍身,說話間明顯硬氣許多:“免禮吧。”
眾人依言起身后,梁九功便開始依次點名,報出她們的姓氏、年齡、家世還有旗籍。容凰身份最高,因而排在首位。她上前一步再次行了個萬福禮,這回卻是淑太妃開口了:“鈕祜祿家的女兒?抬起頭來。”
容凰應了一聲“是”,佯作淡然地微微揚起了臉,卻仍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