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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小五剛走,席和頌派去打探消息的府兵就上前來,匯報了羅家小飯館事件的始末。
羅老板的確是又喝醉了在家打老婆,之前孩子們在街上玩耍時沒聽到老板娘的哭喊聲,是因為羅老板嫌老婆的哭喊聲聽了煩躁,所以堵上了她的嘴。
醉酒的人下手沒有輕重,老板娘的后腦被重重磕了一下,她可能意識到再這樣下去自己就要沒命了,于是用盡全力睜開了捆著自己的繩索逃了出去。
可惜后腦傷在要害,只踏出了家門幾步路,她便氣絕身亡了。
“鄰里已經有人報官了,大理寺接手的。”府兵在最后說。
席和頌擺擺手讓人下去了。
“你跟那位老板娘關系很好?”他見秦素北面色不善,便關心道。
秦素北搖了搖頭:“我一直覺得,那老板娘挨打是活該的,之前很多人勸過她和離,可是羅老板只要哄兩句,她就反過來怪之前勸說的人破壞他們夫妻的感情了。”
所以她從來不勸,當老板娘挨了打找她哭訴的時候,她也只挑老板娘想聽得話說。
“但是她過世了,你還是很難受。”
“我還是很難受,作為街坊鄰居,她其實挺照顧我的。”
“她照顧你,你緬懷她是正常的,至于她的遇害雖說不幸,你本來也幫不上什么忙。”席和頌拍了拍她的手背,“就算你長了條三寸不爛之舌,成功將老板娘跟羅老板勸和離了,你能保證她和離之后的生活就一定很好么?”
“朝廷的和離法已經推了小兩年,在功勛富貴之家的效果如何我不清楚,但在民間,其實毫無建樹。”秦素北反手將他的手指攥在掌心,沉吟道,“大多數遇人不淑的民間女子都如老板娘一般,要么對三從四德早已根深蒂固,要么就是擔心和離之后自己無依無靠,無法繼續生活。”
“你這么說……是有什么想法了?”席和頌問。
“前面一種我們是管不了人家心里怎么想的,也沒什么值得同情,但如果是后面一種,我覺得應該想點辦法幫助她們,讓她們得以理直氣壯的和離。”秦素北回答。
“阿北不是一直不喜歡管閑事么?”席和頌略有些驚訝地微笑道。
“我以前自顧不暇,當然沒有心情管別人的閑事,誰叫現在有靠山了。”他們兩個占了院子里唯一一張石桌,秦素北雙手夾住席和頌的左手擱在石桌上,當做枕頭一樣枕了上去,“豫王殿下,你對我,比你想象中還要重要好多好多。”
你于我又何嘗不是。
席和頌覺得自己整顆心都已融化在一汪春水里。
“誒?”花獨傾的臉突然近距離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里。
“……?!”秦素北一把扔掉了席和頌的手,雙手抱胸假裝正在看月亮。
“……花兄?”席和頌深吸口氣,將差點跳出胸腔的心臟歸了位。
“小十七施完針,已經沒事了。”花獨傾一臉無辜,仿佛真的不知道面前的兩人正在竊竊私語些什么,不僅不知道,還要一本正經地好奇,“你們剛才說什么呢?”
“阿北在說,民間許多女子都如今日遇害的老板娘一般遇人不淑,但是因為生活所迫不敢和離,如果能有法子幫她們自立就好了。”席和頌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語氣。
“秦閣主所言甚是,”花獨傾來了興致,“大多民間婦人除了洗衣煮飯,其實沒有一技之長得以糊口,又沒有本錢經商,良田耕種,最多只能去大戶人家做傭人,卻也未必能輪得到。”
“大多女子的體力要比男人差些,但是做活更精巧細致,像是紡織陶藝之類更加拿手,也許我們可以開設類似的作坊,請人教授她們技巧,不止她們可以糊口,我們也多少能賺些。”秦素北沉吟。
皇親貴胄禁止經商,她這個“我們”自動排除了豫王殿下,只算她和花獨傾。
“你們以為開作坊做生意那么簡單嗎?”席和頌見秦素北同花獨傾就著這個問題討論的如火如荼,而且重點逐漸向如何盈利偏移,忍不住提醒道,“何況作坊的工人用的是和離之后生活失去依靠的女子,什么制作基礎都沒有,也就注定你們的作坊做不出什么精品,只能憑薄利多銷賺錢。”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秦素北覺得豫王殿下在說“你們的作坊”時,語氣里仿佛有一絲醋意。
豫王殿下真是越來越可愛了,她柔聲問:“那王爺有什么好的辦法?”
“我知道有個活計不需要特別精細的女紅,只要會用縫衣針就可以了,”席和頌回答,“就是為軍中裁制冬衣,棉被和帳篷等物資。”
“的確如此。”秦素北眼睛一亮,恍然道,繼而又微微蹙眉,“但既然是給軍中所用,應該不是王爺一人能決定的。”
“沒錯,此事需得有朝廷的支持,而且你們方才說的作坊也應該辦幾所,以朝廷的名義。”席和頌點點頭,唇角勾起一絲讓人莫名其妙的微笑。
秦素北深知他這笑容代表的意義,于是順著他的思路猜測道:“如今朝中的官員各司其職,如果要挑出一兩個負責作坊,那這人選……”
“吏部,南宮世禹。”花獨傾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