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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在……逗弄我嗎?” 當騎士這樣滿腹遲疑的,沙啞的開口詢問時,你想了很多。
但最終,你只是繼續等他的反應,你在等他先感到不安。就是這樣,這個古板羞澀,深深的恪守著騎士規矩的安德洛斯特,一定會先不自在的移開目光,流露出對自己竟然這樣玷污扭曲理解一位純潔少女的善舉的悔意。
但是沒有,他只堅定沉默的看著你的臉龐,簡直就像是一位被輕薄、冒犯了的騎士,在不容退讓的維護自己的尊嚴和名譽,強硬的讓你感到吃驚。
就這樣僵持了一會,甚至讓你感到了一絲絲的壓力。
最終,你的不發一言似乎讓他感到沮喪,并為之妥協。他低低的嘆了口氣,但卻沒有馬上恪守應盡禮節的退開,和你保持起應有的距離,相反的,騎士垂下了頭,直到你們額頭相貼,呼吸相聞,你幾乎能感到那深金的發絲凌亂的壓在你的額頭上。
安德洛這才仿佛十分艱難的開口說道,“如果您,對我沒有情意……”依然是柔和克制的嗓音。
但當他抓住你剛剛做出解開他的紐扣又扣上的挑逗舉動的小手,就像抓住了個罪不可赦的犯人時,他的語氣就逐漸嚴厲,呼吸壓抑滾燙。
“請您不要再做出這樣的舉動。”
你屏住呼吸,盯著騎士俊美臉龐上出現的,那狀似發怒的神色,肅穆而嚴厲,卻又染著幾絲欲紅,有著隱晦動人的意味。
見你半晌不動,似乎覺得嚇到了你,他手上緊握的力度不自覺的慢慢變松,臉龐上的神情也無可奈何的柔軟了下來。
“……這,對我造成了很大的不便。”他垂掩的眼睫下藏著受傷般的壓抑神色,但他的氣質依然難得的維持著體面的謙遜平靜,甚至向你有理有據的請求起來。
如果誤會持續下去,越陷越深的他甚至可能會因為妄想中的愛情得不到她的回應,而做出粗魯的動手強迫,傷害她的舉動了。
你發覺他的掌心也滾燙異常,你的手被他攥在手心里,產生了有些黏熱的汗意。你窘迫的垂了一下眼睫,目光移開,你沒想到安德洛說話會這樣直接,你還以為他是那種會把心事都憋在心底的人呢,結果竟然這樣毫不掩飾的開口坦誠說了出來,要你給他個明確答復的樣子。
對你而言,簡直就像是你這個擅長偷竊和謀略的盜賊,在動手時卻被當場逮到,被作為騎士的他拽到決斗場上,要求堂堂正正的和他比試一番一樣的難堪。
你意識到,安德洛絕不會是那種會在戀愛中被隨意糊弄,不敢開口打破曖昧,膽怯而卑微的男性。
即便因為沒怎么接觸過女性而在面對你時格外羞澀拘謹,但他平日的實際個性恐怕是相當強勢的,可以想象,一旦他與你熟稔起來,并且確立關系,或者直白的開始追求你時,他一定不會是那種你能夠隨便玩弄擺脫的男人。
而他如今的言下之意,也是給予你警告,若你是無辜不知的,聽到他這樣一番話,日后應該會知道退讓,但若如果你是故意的,而且還繼續故意如此,那他可要認真了。
“……對不起。”你訥訥的說道。
安德洛斯特和你拉開了距離,只克制的側開臉龐,皺著眉,并不看你。
“我并不是有意如此的……請您原諒。”你柔和客氣的說道,這樣的說辭落在安德洛斯特的耳中,儼然就是熟悉的貴族小姐的腔調了。
“如果給您造成了麻煩和誤解……”你繼續說著。
騎士收緊了幾下身側的拳頭,隨著你的話語,他的眉越皺越緊,仿佛下頜也在微微的緊繃著,銀灰的眼珠泛著一股壓抑的冷靜。
你的話語有理有據,與他的說辭是如此貼切,可他好像驟然失望,但是又極力維持著不要失態,你悄然觀察著他的神色。
接著他抬手打斷了你,毫不客氣的,不如說是帶著一絲不冷靜的情緒,沒有禮貌的打斷,他說道,“好的,小姐,我明白。”
他的語氣仍然鎮定,但卻仿佛是不想繼續聽你說下去一般。
你們之間仿佛驟然疏遠,你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轉身走出了你的房間,還替你關上了房門,房門發出輕輕闔上的磕碰聲。
你在空落落的房間里稍微發了一會呆,然后看著地板上他的內襯衣,你把它撿起來,扔到臟衣簍里,打算和你的衣服一起洗一洗。
過了一會,你走出房間,眼眸四顧了一番,在窗邊的矮塌上看到坐在那里的騎士,他正身著白色襯衫,修長而俊美,沉靜,沒什么表情的側頭望著窗外。
他好像在離開你的房間以后,沒有隨意走動,也沒有碰你的什么東西,就回到了這里坐著,他似乎認為你為他鋪上床鋪的這一處,是可以短暫的屬于他的地方。
可是,并不是這樣子的呀,你想道,這整個公寓,都是你的地方。
于是你走過去。
騎士當然聽到你的腳步聲,知道你在接近他,可是他并沒有做出什么反應。你也沒有理會他,只是穿過他的身側,去客廳的靠椅上拿了毛巾,放進臟衣簍里,然后就抱著臟衣簍去了陽臺。
看著你的背影再度消失在一扇門后,安德洛斯特緊繃的身軀放松下來,可是他的心卻并未感到任何寬慰輕松,他靠在了墻上,抬手捂住了眼睛,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整個人無力而失落至極。
他竟然說出那種話。
多么齷齪,狡猾,他難道竟然想要通過這樣的逼問,使得少女屈從于他嗎?哪怕她略微有些動容遲疑,他都有理由垂下臉龐,吻住她的小嘴。
可是現在,她一定不會再溫柔的對待他了。
他感到自己被懊悔和自我厭惡的情緒深深壓著,他為什么會鬼迷心竅的做出這樣舉動,她給予他的只有善意和幫助,他卻以那樣骯臟心思的揣測于她,哪怕是任何一個身份低下的普通農家婦女,聽到這樣的話都可以掄著掃帚將他驅出家門了。
可比起被趕出去,他更憂心他那樣無禮的話語,給少女造成了怎樣的傷害。
他甚至想要單膝下跪,去她面前請求她的原諒。可是又擔憂自己莽撞沖撞了她,她顯然是對這種禮儀十分陌生而不適應的。
安德洛斯特覺得自己心亂如麻,哪怕讓他在角斗場上與帝國最善戰的騎士進行長槍騎馬對戰,也沒有這樣緊張躊躇過。
前者大不了一死,后者,卻是讓他感到陌生而糾葛,心里歡喜,又倍受煎熬,害怕被她拒絕,害怕看到她的冷眼。
安德洛斯特皺緊眉宇,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什么讓他變得如此膽怯……戀慕?愛?是如此令人瘋狂的事物嗎?才短短兩日內,他仿佛就已經成為了一個心臟不再屬于自己,胸腔里空蕩蕩的,失去冷靜,難以維持自制力的男人。
他似乎正在背離他的騎士守則,或許這一切正是考驗,而他意志不堅,這讓騎士陷入了長久的消沉之中。
在這一整個上午,他就這樣沉默看著少女洗洗刷刷,打掃了一遍屋子,終于心懷關憂,忍不住輕聲開口,“您的女傭呢?”
“唔?”正在給盆栽澆水的你,聽到聲音以后向他轉過頭來,面帶困惑。
騎士克制的又問了一遍。
你才反應過來,忍不住打趣笑道,“呀,你是什么騎士老爺嗎?這么習慣被女傭圍繞服侍的嗎?”
“……可是,好像也不是這樣……”你歪頭思考了一番,早上你為他換衣服,系扣子時,他那樣大的反應,便隨口暗諷道。
騎士緊繃起了嘴角,他如何聽不出你的諷刺,如果是習慣于被女傭服侍穿戴衣服的話,肯定不會那樣大驚小怪的,可是他也無力辯駁,只是垂下眼睫來。
你又擺弄了一會盆栽,把水壺放到一旁。
然后抬手開始解自己的發繩,上午做家務的時候你把頭發扎了起來,其實在家里你一般習慣散發,搖晃腦袋讓頭發順滑的落在肩膀,你呼出一口氣,感到放松不少。
聽到門鈴聲,你走到門口,側著腦袋,將手臂伸出門外,將外賣接了過來。
你并沒有感覺到,身后的騎士正皺著眉頭看著你,你這樣毫無戒備的將赤裸白皙的手臂伸出門外,似乎加劇了他的忍耐,可他反復幾次,并沒有開口。
你拿著兩份快餐轉身走到安德洛斯特身旁,坐在他身邊,“吃飯。”你說道。
你把兩盒快餐交迭著放在膝蓋上,因為上午的家務,你的膝蓋上的裙子已經有些濕了,你現在才發現,單薄的白色裙子貼合著肌膚,露出大腿和膝蓋的輪廓。
你轉眸去看騎士的反應,果然,他早就看到了,他的眼神極其不自在的移開。
其實如果是以前,拖地洗衣服做家務的時候,你早就換上輕便清涼的短褲短袖了,哪里還需要拖著這種淑女白長裙,還把裙子弄得濕濕的。
可是就算這樣,他還覺得你誘惑他呢。
你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有些不滿。
安德洛斯特的喉頭動了動,“……請您原諒。”他沒頭沒腦的低聲說出一句。
不過你也知道他什么意思,這個古板的騎士肯定已經又在心里想一些奇怪的事情了。
但他這樣順從的讓步,先行低頭道歉,全然沒有了早上那副強勢的模樣,倒是讓你們之間的尷尬稍緩。
雖然,你現在的模樣確實是有些隨意,白裙濕了一片,穿著人字拖鞋,整個腳背,腳趾都濕漉漉的。
越禁欲的人,越色。
你盯著安德洛斯特堅毅英俊的側臉,咬著筷子想道,拖鞋里濕潤的粉色腳趾便上下的一動一動起來。
他的目光迅速被吸引了,但是也只是那銀灰的眼珠滯了一秒,就轉回來,沉默而壓抑的盯著手里的快餐盒子。
你好心的伸手過去幫他拆開。
塑料的盒子掀開后,露出里面的米飯和叁種菜色,散發出有溫度的香氣。
“你是不是不會用筷子?”你問道。
安德洛斯特垂眸看著手里的兩根竹筷——你掰開放到他手里的,他沉默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