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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爆炸聲太響,沒人聽得清楚他說的話,劉硯大吼:“別開槍——!”
那一瞬間恰好炸彈完了,劉硯的聲音清晰傳出,其余人才收了槍,劉硯又喊道:“出去防御,放心!這里沒你們的事!”
唐逸川不住發抖,把其姐抱起來,顫聲道:“謝謝……”
本就時間緊迫,劉硯被這一驚一乍地險些被嚇出心臟病,再次上樓時,林木森的手下快步下樓,拿著針筒給她注射。
劉硯看了一眼,什么也沒說,回到天臺上。
上午十點二十,雪停了,風勢小了下去,十來臺風力發電機轉速漸慢,繼而完全停下。
劉硯暗道糟糕,電網的能量只能靠柴油發電機維持,蓄電池組不能浪費,電力漸弱,這次壓上鐵絲網防線的喪尸,比上一波更多。
“牧師呢!”劉硯大喊道:“讓他去祈禱!”
上午十二點。
劉硯握著特斯拉線圈的主控制器,風又瘋狂地刮了起來。
可以準備開始撤退了,按這個進度,路上的喪尸群已經剩下不到兩三萬,大部分在荒野中游蕩,開車突圍已經完全可能。
然而蒙烽還沒有回來,劉硯深呼吸,是讓所有人準備上車撤退,還是繼續堅守?
“讓聞且歌回來。”劉硯朝胡玨道;“不用再看著林木森了。”
堅守的話應該能擋住所有喪尸,有少許危險,但仍在應付能力范圍之內。
撤退的話就一定安全了。
劉硯先前已經讓人把貨柜車隊檢修完畢,東西裝車,讓射擊隊成員從車頂架槍射擊,足夠清掉沿路的喪尸。
但蒙烽和決明怎么辦?
胡玨下去發完信號,聞且歌跟著上樓,說:“森哥怕得很,準備逃跑了,他打算開裝甲車逃出去。”
劉硯道:“行了,讓人別管他……聞弟,你呢?”
聞且歌道:“我留下來,我掩護你們殿后,教我用你的裝置。”
“不,你負責保護他們。”劉硯道:“你在第一輛車上開路掃射,我殿后,上最后一輛車,順便等……蒙烽。”
胡玨開口道:“蒙烽什么時候回來?”
劉硯緩緩搖頭,答道:“現在的情況是守得住,但說不準;也可以開始爭取時間,準備撤退了,蒙烽還沒回來,現在走嗎?你覺得呢?”
胡玨也沒了主意,不敢擅自下決定。
“聽天由命吧。”胡玨摸出一個硬幣:“正面留守,反面突圍。”
胡玨把硬幣彈向半空,還未落地,樓下傳來一陣馬達嗡鳴,緊接著是一陣槍聲,鄧長河跑上天臺吼道:“劉硯!林木森逃了——!他要朝西北方跑——!”
劉硯道:“我知道了!馬上派人跟在車后,守住缺口!”
林木森早有周詳計劃,他帶著自己的親信登上劉硯改裝的裝甲車,在操場中打了個轉,將車速發動到最高,轟一聲沖向鐵絲網圍墻,碾了過去!
突破口恰好位于西北面,裝甲車碾過不多的喪尸,碾出一條血肉橫飛的路,沖出公路,唐逸川跑上天臺,大吼道:“我姐姐被他帶走了!”
怎么辦?
劉硯推開唐逸川,喊道:“就緒了!所有射擊手朝西北處集合!守住缺口!爭取時間準備撤退!”
“劉硯——!”丁蘭恐懼地尖叫。
劉硯沖下樓去,操起兩個□□,拉開引線塞進包里,沖向西北缺口。
潮水般的喪尸涌向破碎的鐵絲網缺口,所有人眼睜睜看著劉硯高速飛奔,迎向喪尸群沖去,緊接著將挎包朝外一扔。挎包在空中劃了個弧線,落進尸群中央、
劉硯瞬間一個反身飛撲,臥倒。
轟一聲巨響,橫飛的喪尸軀體激射進操場內,射擊手紛紛涌來,朝著缺口處錯落開槍。
劉硯被沖擊波激得咳出一口血,艱難爬起,聽見胡玨喊道:“把電閘關上,鐵絲網重新拉起來!”
劉硯下意識地要發令,然而短短瞬間理清了頭緒,忙道:“不能關!一關全部的喪尸都會進來的!”
胡玨意識到自己險些決策錯誤,瞬間一陣心寒,劉硯示意胡玨稍定,勉強道:“我……理解你,知道你不是喪尸們派來臥底的,扔繩勾!把鐵絲網重新拉起來!射擊隊掩護!”
二人苦中作樂,無奈笑了起來。
劉硯不住咳嗽,爬上天臺,握著啟動器,望向樓下。
胡玨亮出那枚硬幣——反面,指了指南邊車里的方向。
劉硯按下啟動鍵,特斯拉線圈再次充能,這一次輝煌的閃電較之夜晚時更明亮,也更壯觀。
灰色天幕在大地聚起的白光中不住震顫,云層仿佛受到感應形成一個渦旋,雷電環呼嘯著橫掃而去,所有人接到命令,自發地朝著籃球場上集合,貨柜車分頭開出,其余人開始撤離。
一道不穩定的環形電光席卷了上萬喪尸,在最外沿散去,能量未曾耗盡,糾結的雷電在尸群中翻滾。
外圍又有新的喪尸涌了進來。
胡玨在下面喊道:“把□□都扔出去!堅持住!劉硯!先頭部隊已經離開了!該撤退了!”
劉硯獨自站在天臺西北角,看著遠方,蒙烽還沒有回來……他的心里涌起復雜的莫名滋味,他曾經設想過無數次與蒙烽的生離死別,也許是壯烈地啟動炸彈,一同死去;也許是被重重喪尸包圍……無論如何,從未想過會像今天這樣,沒有任何預兆的分開。
他會回來么?
他們前天晚上剛因為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吵過架,劉硯最后生氣了,轉身面朝墻壁,蒙烽在背后哄了幾句,劉硯沒理他。
蒙烽困得很,沒哄完就打起呼嚕睡著了。
于是劉硯更生氣了,決定不理他。
昨天早上蒙烽先醒,門外有人提醒他去探路,蒙烽穿好衣服,一身軍服很帥氣,他坐在床邊,主動側過身子湊近前,吻了吻他的唇。
劉硯那時已經醒了,卻瞇著眼在裝睡,偷看他筆挺的野戰軍裝,看他戴上帽子,穿好軍靴出去,再翻了個身繼續睡。
劉硯直到這時,仍覺得蒙烽下一刻就會回來,然而這世上又有誰,常常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經歷生離死別?
他嘆了口氣,啟動特斯拉線圈,忽然發動機一陣爆裂響。
劉硯馬上猛地抱頭,蹲下躲在圍墻后,一道閃電光環擦著頭頂飛過,主軸響起炸裂的聲響,發動機冒出黑煙,居然沒有爆炸!
劉硯抬頭看著主軸放電尖端,一條回路告損,積累的電荷盡數倒灌回來,焦臭的氣味傳出,有電路燒了。
劉硯抬頭望向圍墻外,喪尸被放倒了一大片,再來一次,只怕線圈會徹底爆炸。
然而探出頭的那一刻,他怔住了。
他緩緩站起身,西邊灰藍色的天幕下,一輛吉普車高速沖來。
“蒙烽。”劉硯喃喃道,他幾乎是竭盡全力,瘋狂的大吼道:“蒙烽——!”
吉普車沖到近前來了個漂亮的漂移,窗玻璃砰然被擊碎,六管機關槍雷鳴般的子彈把攔路的喪尸掃得稀巴爛,緊接著一個□□拋出,巨響聲中夷平了一大片。
“蒙烽——!”劉硯歇斯底里地大叫并沖下樓去。
吉普車倒車,悍然鏟向鐵絲網,從東邊喪尸群里最薄弱的突破口直飛進來,砰然落地。
蒙烽摔上車門跑來,大吼道:“劉硯!你他媽的在放禁咒群攻嗎!膽子真夠大的啊!連個幫你拉怪的人都沒有!”
劉硯沖下樓,蒙烽一邊抬臂掃射,一邊大聲怒吼,機關槍砰砰砰砰掃去,將沖上前的喪尸掃倒。緊接著伸出左手,把撲進懷中的劉硯緊緊抱在身前。
蒙烽道:“張岷呢!這是怎么回事?那個紅警電塔能用了?!!我靠真彪悍啊!能再來一次不!”
劉硯回過神,喪尸群再次涌上,蒙烽帶著數名手下不住掃射。
“再用會把你烤熟的!沒時間解釋了!”劉硯道:“北邊有喪尸嗎?”
蒙烽一邊掃射近前的喪尸一邊大聲道:“不多!!又要逃亡了嗎?你還技術人員呢!夸什么海口!”
劉硯:“按原本制定的計劃來!我都準備好了!林木森提前逃跑……虧我還以為他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是真的!鄧長河!胡玨!最后一批人上車!帶他們走!”
蒙烽:“他的話都能信!都上車!我們掩護撤退!”
劉硯:“我差點就真的信了!下次再讓我碰見他……”
蒙烽怒吼道:“老子一槍崩了他!靠!忽悠老子去湖邊轉了半天,要不是惦記著老婆早回來,現在連尸體都熟了!你們快點撤!東西不要了!以后再回來找吧!”
最后一輛貨柜車馳出包圍圈,兩旁各有一名持槍的人,不住掃射喪尸開路,貨柜車車廂,胡玨喊道:“劉硯,快上車!”
“蒙烽!劉硯!!”人們紛紛吼道:“上車!”
蒙烽手上機槍不停,回頭惱怒地罵道:“他不走!他陪老子給你們殿后!你們快滾!”
劉硯大笑起來,車隊撤離,喪尸被分出一部分,跟隨車隊而去,學校內的喪尸少了許多,然而正在緩慢形成包圍圈。
蒙烽見所有人都撤退了,喊道:“你開車!”
劉硯鉆進吉普車內,倒車,將一只喪尸碾進車底,推開車門,蒙烽瘋狂掃射后將機槍一收,鉆進車里,將機槍架在破碎的車窗上又是一通狂掃。
劉硯猛打方向盤,沖出了包圍圈。
遠處車隊啟程,喪尸群合攏,將他們與整個車隊分隔開來。
“糟糕。”劉硯道:“能強沖嗎?”
“子彈不多了。”蒙烽道:“哦不好,朝咱們來了!快跑!”
劉硯掉頭沖下公路,問:“朝哪里跑?!”
蒙烽:“朝南……不行!朝西……不,朝東!”
吉普車在平原上拐向左,又拐向右,扭扭捏捏地拐了幾個彎,車里傳來劉硯的怒吼:“到底向哪!要不要停下來拋個硬幣!”
蒙烽:“硬幣只有兩面!你讀書讀傻了!向東!這時候還要吵架嗎?!”
吉普車開到全速,風馳電掣地上了公路,朝東邊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