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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愛國教育……”劉硯唏噓道:“做得可真不到位?!?
“命是你的。”廖興堯道:“別的都是假的,懂?現在軍隊不敢強行拉壯丁了,他們自己培養的技工全死完以后,只能從平民里征,要么讓特種部隊的人自己想辦法解決,誰讓他們執行任務的時候不保護好后勤?”
“現在滿世界最缺的就是機械師,特種兵的命不值錢,國家養他們就是拿去送死的。國家又要省錢,又要讓人去死……”
劉硯道:“后勤技工只要躲在車里就行了,不用去和喪尸正面交戰,不打疫苗也一樣的吧。”
“是哦?!绷闻d堯道:“但誰不怕啊,坐在車里,外面全是喪尸,是我我也怕。就算給你疫苗,又沒說你三條命用完了就回來不去了,還是得等死,跟幾條命都沒關系?!?
劉硯嘆了口氣,廖興堯道:“現在隊長們一個個把機械師當寶寵著,沒人去,必須死的前線,誰會去?懂?”
“懂?!眲⒊幮睦锷鹨还杀б馕?。
開導結束,關燈,睡覺。
劉硯在黑暗里說:“你不知道他們的日子,都是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沒有終點?!?
2013年4月25日。
我不得不承認,當那名官員說出送我去歐盟念書的時候,我的內心有那么一瞬間的動搖過。
這里與外面比起來,簡直就是兩個世界,喪尸,逃亡,在這些天里仿佛離我無比遙遠,記憶都成了上輩子的事。
只有蒙烽的身影,仍然那么清晰。
戰后我還會跟著大部隊出去重建家園,重新過我該過的日子。
蒙烽呢,說不定還沒等到與人類與喪尸的戰爭結束,他和賴杰,聞且歌,李巖……他們的尸體就已經埋在了大地上。
如果不去,等到再次踏足陸地的那一天,我就只剩下想念蒙烽,煎熬一輩子的份了。
翌日,有人找上門來,是劉硯的老朋友胡玨。
“終于找到你了?!焙k無奈道。
“人模狗樣的嘛。”劉硯揶揄道。
劉硯穿著一身卡其色軍服,而胡玨則西裝筆挺,胡子刮了,頭發理得順溜,十分精神,襯衣上還夾著個名貴領帶夾。
他四處看了看劉硯的宿舍,寒暄幾句,從西裝里掏出一疊閃亮的東西,放在桌子上,說:“哥哥謝謝你那段時間里的照顧,來報答你的。”
“哪里的話?!眲⒊幙扌Σ坏玫溃骸斑@是什么?”
他拿了一片對著燈光端詳,是片用膠套著的金箔,面積不大,只有半指長,很薄。
胡玨詫道:“你不知道?這是新的貨幣,全球通用的?!?
劉硯明白了,問:“你們還在做生意?”
胡玨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你沒看電梯里的廣告么?”
劉硯嘴角抽搐,連連點頭,胡玨說:“現在黃金儲備成為唯一流通的貨幣,每張抵一千七百多元人民幣面值,你留著,要買什么可以用?!?
劉硯道:“我用不到,這里全部開支都是軍隊在付?!?
胡玨再三堅持,劉硯只得把那疊過塑后的金箔收了起來,胡玨又道:“你能幫大哥個忙么?”
劉硯就知道有事相求:“什么忙?說。”
胡玨說:“幫我做個竊聽器,公司現在的財產全轉移了,名下的開發組也差不多了,除了第七區和軍方工房,幾乎找不到我想要的東西?!?
劉硯:“你要竊聽器做什么?”
胡玨說:“周惟闔上將要開一個會,具體說來很復雜,總經理打算把競爭對手搞垮,那狗日的百度,除了盜版還是盜版,簡直就是一群強盜。我們要偷聽他們的投標報告會。分批競標,誰也聽不見誰的內容,單獨和上將討論。我們要針對競爭對手的報告書,調整內容,懂不?!?
劉硯道:“在哪里開會?”
胡玨:“就這區,七層陸軍統戰部,能做?”
劉硯暗道真是送上門的機會:“能做,機械竊聽器是我的拿手好戲,保證絕對不會被軍方發現。但你能帶我進七層不?我要去見蒙烽他狗日的爹?!?
胡玨只略一頓,便隱約猜到內情,答道:“沒問題,就說你是我的助手,但必須快,今天下午就要開會了。我們公司的人剛過來,都在三樓會客處等著?!?
劉硯道:“行,你就在這里等?!?
劉硯一陣風似地回工房,把修改后的圖紙上交,翻出零件作了個簡易竊聽器,午后也顧不上吃飯,回宿舍里時胡玨仍等著。
“聽得到么。”劉硯在墻外說。
“有點模糊?!焙k喜道:“但足夠了!走!”
胡玨讓劉硯換上襯衣西褲,把他帶上三樓填表,重新報備身份,領到一張臨時同行卡掃過瞳孔在外等候。
那家國際公司的總經理是個老頭,還親自與他握了手。劉硯頗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這老頭兒可是和巴菲特撕過臉皮,和比爾蓋茨打過架的人。
眾人整理衣領,跟在總經理身后進了七層。
劉硯的心跳得像打鼓,背上滿是汗水,虹橋從電梯一側跨越了整個第六區,通向中央高塔。
他們在虹橋一側的休息室內等候,兩名士兵在門口等著。
胡玨側過身與總經理說話,掏出西裝內袋里的竊聽器,以身體擋住,交出耳機,老頭子閉目養神,把耳機塞在左耳朵里,用花白的頭發擋住。
竊聽器的另一端被貼在墻上。
“我出去走走?!眲⒊幷f。
胡玨道:“別走得太遠,早點回來。”
劉硯離開休息間,虹橋左側是一望無際的靛藍大海,透明的玻璃墻外,萬千魚群折射著陽光,形成一道壯麗至極的奇景掠過。
虹橋盡頭是第七區的通道,右側則是一排并排的房間,門上繪著軍銜徽標。
十一位陸軍將軍的辦公室都在這里,劉硯的心不禁砰砰跳得更為激烈,只要隨便推開一扇門,里面都是軍長級別的軍官。蒙建國在哪個辦公室里?
一穗一星……劉硯決定試試運氣,至不濟鬧一個將軍出來,只要驚動了人就好辦。
劉硯走向其中一扇門,門外的警衛馬上道:“什么人?”
劉硯道:“我來找蒙建國將軍?!?
警衛道:“蒙將軍沒有時間,無預約恕不接見,回你來的地方去。”
劉硯知道猜對了,運氣實在太好,這扇門里就是蒙建國的辦公室。
一名副官恰好推開門,從里面出來,正要朝休息室走,發現劉硯在外便停了腳步。
“什么事?”那副官道。
“家事?!眲⒊幍溃骸拔艺颐山▏鴮④?,關于他兒子的事?!?
副官蹙眉道:“你是他的什么人。”
劉硯知道自己已經勝利了,他把左手一抬,出示他的鉆石戒指,笑道:
“我是他的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