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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們和第七區的分歧是……”謝楓樺蹙眉道。
蒙建國道:“病毒的清除。”
“我們死了非常非常多的人,最終終于查到了病毒爆發的根源。帶有病毒感染體的原始樣本,是南極洲冰蓋下的一只腐爛的蛇頸龍。”
劉硯吸了一口氣。
蒙建國道:“這已經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了,蛇頸龍據說早在冰河期就已經被凍在了南極冰川中,它體內的病毒不知道是從什么地方來的……”
決明說:“會是外星人帶來的么?”
蒙建國道:“或許有這個可能,在遠古的某一天,一個小行星帶著病毒撞擊地球,造成大規模生態滅絕,進入冰河紀后一切暫時結束,染病樣本被凍在冰層下。漫長的人類史中,溫室效應導致冰層融化,這只蛇頸龍開始腐爛,病毒隨著洋流開始散播,所有國家的沿海城市成為第一波喪尸潮的集中爆發地。”
謝楓樺道:“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什么也不做,這些喪尸都會被地球本身的免疫系統清理干凈,是么?”
蒙建國道:“有人確實這么想,但我覺得不一定,這就是軍方和科研中心的意見分歧。”
“首先,如果地球弦本身具備思想,為什么不和人直接交流?”蒙建國道:“你們在十九層看見的藍色光暈,記錄的圖紙,就是弦的波動分析,至今還未有頭緒。”
“其次,病毒已經開始進化了。”蒙建國道:“它們不再依照最原始的進食本能,逐漸進化出具備簡單思考能力的個體。除了你們颶風隊,其他的搜救隊員傳遞回來的戰斗報告指出。在一個以十萬個體為單位的組織中,會出現突變,一或多只喪尸具備了溝通能力,成為所有喪尸的首領……劉硯,你明白后果的。”
劉硯先前的恐懼也正是緣于這點,顫聲道:“不僅如此,他們還把目標轉移到動物身上。”
“是的。”蒙建國道:“這種病毒的進化已經失控了,動物被逐漸傳染上,如果再不采取徹底轟炸,說不定連植物也會被感染上……那么就……結果可想而知。”
謝楓樺道:“我的最后一個問題,美國阿拉斯加研究所被摧毀,俄羅斯西伯利亞地下研究基地被喪尸群圍攻,現在是中國公海,統戰部被這種深海動物攻陷……蒙將軍,你應該知道我想問的是什么。”
蒙建國靜了很久很久,而后道:“很抱歉謝小姐,這個研究計劃不允許我介入,不一定就是地球弦對喪尸生物產生的召喚作用,何況據我所知,阿拉斯加實驗室是拿小白鼠做病毒實驗而沒有清理干凈,最終被成群的喪尸老鼠攻陷的。”
劉硯警覺道:“你是說……那些喪尸章魚,是被十九層的藍光召喚過來的?”
謝楓樺道:“中央尖塔還有地球弦研究樣本么?”
“有。”蒙建國道:“或許第七區特別小組的主任能解答你的問題。”
謝楓樺:“章魚為什么會被感染病毒?”
蒙建國:“目前尚不清楚,或許是大量的奧克斯綜合體進入海溝,被章魚吃掉了一部分,也或許是……算了,這不是你們應該知道的事。”
謝楓樺輕輕地說:“第六區的生化實驗室,把實驗廢料排放進海溝里,對不?蒙將軍?”
劉硯睜大了雙眼,蒙建國淡淡道:“我只負責在電視上露面挨罵、監督大陸搜救過程、以及促進推行長夜計劃這三件事。其余一律不歸我管,我想管也無從插手。”
“我知道不歸你管。”謝楓樺道:“但你有責任提醒他們。”
蒙建國冷冷道:“小姐,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你又怎么知道我沒有提醒過周上將?他手里有足夠的,他認為可信的資料,不會被其他人的意見左右。”
謝楓樺同情地說:“也就是說你被……架空了。”
蒙建國:“我相信你不會在你的報道上這么寫的,因為周上將看到報道以后,很快就會來找你麻煩。”
謝楓樺揶揄道:“我確實挺想這么寫,因為到那個時候,你就莫名其妙,變成和我一伙的了,說不定他會以為是你指使我這么寫的呢。”
劉硯忍不住笑了起來,暗道謝楓樺實在是太狡猾了。
蒙建國:“……”
謝楓樺道:“嗯……讓我想想,要怎么不給英俊的,有魅力的蒙將軍添麻煩,又能幫上他的忙……”
蒙建國淡淡道:“不需要,我理解周將軍,只要他認為自己是對的,并堅決走到底就行了,別做到一半又聽了第七區的意見臨時改變計劃,否則不用你寫什么,我會先解決掉他。”
謝楓樺:“但他一個人,能為整個國家負責么?”
蒙建國反問道:“權利越大,責任也就越大,一切他說了算,他不負責誰負責?”
謝楓樺微有點詫異,笑道:“我現在覺得,你確實很有魅力呢,蒙將軍。我還是暫時什么都不說好了。”
蒙建國禮貌地說:“謝謝,你也一樣,善解人意的溫柔女孩最有魅力,出去以后愿意賞光吃個午飯么?”
謝楓樺淡淡道:“我已經有男朋友了,蒙將軍。”
劉硯笑著閉上雙眼,謝楓樺帶著若有所思的笑容思考蒙建國先前透露的消息,數人都陷入了長久的安靜中。
兩小時后,外面傳來一聲輕微的悶響。
蒙建國前去打開門,腳底下,賴杰帶領著他的隊員終于抵達第十層。
蒙烽是第一個爬上來的,劉硯很疲勞,從進入海底廢墟開始,已經過了快十五個小時,他甚至不知道蒙烽來了。
蒙烽站著不住發抖,揭開蓋在劉硯身上的軍外套。
劉硯醒了。
他肩上的繃帶滲出的血已干涸,呈現出深黑色,臉色蒼白,滿身大汗。
劉硯再見到蒙烽的第一句話是:
“我被感染了,蒙烽。”
蒙烽跪了下來,怔怔摸了摸劉硯的頭發。
蒙烽:“劉硯。”
劉硯道:“還能堅持一會,走……繼續任務吧,后面的任務沒了我不行。堅強點,蒙烽,咱們一起走到最后……然后給我打一針,讓我休眠……不知道以后還記得你不……”
蒙烽抱著劉硯,三秒后哭了起來,像個孤獨而無助的小孩。
他把劉硯抱在身前,痛苦地埋在他的肩上,哭聲絕望而痛苦,像只瀕死的野獸。
蒙建國英氣的眉毛揚了揚,噓的一聲,朝鄭琦使了個眼神。
鄭琦:“??”
蒙建國作了個“告訴他”的口型,身體擋著其余人的目光,指了指劉硯,鄭琦恍然大悟。
“你叫劉硯是嗎?你沒有被感染的可能啊。”角落里的鄭琦開口道:“我爸給你打了疫苗。”
蒙烽哭聲一停。
劉硯:“???”
蒙烽:“……”
蒙建國微微點頭,不再理會抱在一起的小倆口,收拾槍支起身。
鄭琦道:“對啦,就是你,胡叔叔說,以前你救了他的命,想報答你,他從蒙伯伯那里批發到了不少疫苗,親手交給我爸一份,讓他送給你,幫你打針,因為你是蒙伯伯的……”
謝楓樺聽到八卦,剎那雙眼一亮,伸手去摸錄音筆。
蒙建國馬上道;“鄭琦,你怎么又滿嘴跑火車,只要告訴他打了疫苗就夠了!”
鄭琦一下沒剎住,把話說過頭了,挨罵后立即識相捂著嘴。
“我都聽見了。”謝楓樺眼里帶著戲謔的笑:“蒙將軍,你批發了多少份疫苗出去?”
蒙建國冷冷道:“小姐,那是軍方許可特批的,跟我沒關系。”
“但你也在單子上簽字了不是么?”謝楓樺把錄音筆收進包里,不打算再采訪了,但仍忍不住笑吟吟地揶揄道:“胡玨應該是親自來找您談的吧?他承諾了什么?您才把疫苗賣給他?”
蒙建國禮貌地說:“謝小姐,如果您再問,我就不請您吃午飯了,說不定您還會丟飯碗呢。”
謝楓樺無言莞爾。
蒙烽抱著劉硯,抬頭茫然問:“什么意思?鄭琦,你爸給劉硯打了疫苗?”
劉硯也是十分茫然,然而想起那天出行前,鄭飛虎來送自己,登時豁然開朗。
“我明白了……”劉硯道:“是……胡大哥讓鄭飛虎給我注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