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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查龍溪在辦公室里欣賞昨夜的錄像, 不禁口干舌燥。
“我說呢……”他端起杯子喝了點水, 看得血脈噴張:“原來是一對。”
手下道:“司令, 現在去把他帶過來?”
查龍溪道:“不忙, 先關著吧。”
他敞著襯衣的領子,把那段錄像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次, 說:“果然是他媽這種關系……難怪。”
一名手下匆匆進入, 道:“報告司令大人, 您等的那個人來了。”
查龍溪緊了衣領, 頗有點不太滿意的表情, 問:“有幾個人?”
“兩個。”手下回報:“都是男的,一個按照描述應該是賴杰,另一個不知道是誰,都穿著軍服,戴著帽子。”
“帶了東西?”查龍溪問。
“各背著一個包,手里還有幾個鐵箱子。”
查龍溪關了錄像,說:“都準備好了?我去會一會他。”
“吃早飯了!”有人從外面扔了一包東西進來,居然還有紙盒裝牛奶和面包。
劉硯醒了,擔憂地摸了摸蒙烽的額頭。
蒙烽呼吸如常, 睜開眼笑了笑,起身活動筋骨,指節捏得啪啪響。劉硯打開蓋板, 朝外看了一眼, 獄卒扔完早飯就走了, 蒙烽坐在床邊喝牛奶, 說:“問新兵情況怎樣,讓他準備逃生。”劉硯小聲道:“曉東?”
白曉東連滾帶爬起來,道:“技師!”
劉硯:“昨天不是想殺你,我知道槍里沒子彈。”
白曉東道:“我知道,你怎么跑那邊去了?”
劉硯道:“準備跑路了,你傷勢怎樣?”
白曉東小聲道:“腳有點酸,能走路。”
劉硯放下蓋板,問:“怎么跑?”
蒙烽把牛奶和面包都解決掉,出了口長氣:“等他們來抽血的時候,搞定一個,你看這里是沒法掃射的,槍口控制不了角度。只要躲在墻邊或者拿床堵著活動窗,獄卒就拿咱們沒辦法,只能進來教訓人,喂,隔壁的……”
蒙烽敲了敲墻角,那里有一個小洞。
蒙烽道:“隔壁的,你在么?”
“在。”男人的聲音道:“我叫卓余杭。”
劉硯道:“你是卓婷的哥哥?我看看這個洞……蒙烽你打算怎么辦?”
他趴在墻角朝洞里看,洞的那頭也有個男人,胡須拉雜,頭發又臟又粘像個乞丐,伏在地上眼睛朝這邊看。
蒙烽說:“別這么趴著,你在邀請我嗎?昨天沒把你喂飽?”
劉硯:“……”
蒙烽把床單撕下來,搓成條,捆在一根從床角拆下來的生銹短鐵棍上,說:“他們只有□□?”
劉硯:“還有□□,我看到武器基本以ak和□□為主。”
蒙烽點了點頭,弄好繩子,說:“隔壁的,你注意配合好。”
卓余杭道:“知道了。”
蒙烽掀開蓋板朝外觀察,走廊盡頭的遠處,獄卒在來回走動,腰間掛著鑰匙。
劉硯背靠墻壁坐著,問:“我以為卓婷……完全是騙我的。”
卓余杭道:“對不起,兄弟,她也是沒法,我沒想到她會做出這種事。”
“你為什么被關在這里?查龍溪是什么人?”劉硯低聲問道。
卓余杭說:“他是個殺人犯,以前在這個監獄里……和我住隔壁,病毒爆發那會沒人來救,許多人都跑了,老獄警怕我們餓死,讓我們發誓出去以后不能殺人,再把門挨間打開,讓我們保護這里。再后來,查龍溪殺了他,組織了一個新軍。”
“犯人……”劉硯喃喃道:“他說他是獄警,我說怎么看上去不像,你們關系很好么?”
卓余杭嘆了口氣。
蒙烽說:“昨天余杭告訴我,查司令以前在監獄里就有不少相好的男犯人,現在看了錄像,估計也有點看上你了,咱們放松他的警惕以后,就得趕緊跑路。如果他先讓你出去,你就想個辦法拖住他,我成功脫離以后馬上來救你,但別脫衣服,懂么?老子不管你用什么辦法,總之不能脫衣服……”
劉硯冷冷道:“這種時候還是說點別的吧。”
劉硯知道監獄往往是同性戀的滋生地,當然他們可不會在乎感情,常常是玩過就算,自己的謊話,以及與蒙烽的關系得到了合理的解釋,查龍溪既然不再懷疑他的誠意,現在多半已經放松警惕了。
“你為什么在監獄里?”劉硯朝墻角道:“你也是罪犯?”
卓余杭道:“我過失殺人。”
劉硯:“嗯。”
卓余杭:“我失手殺了妹妹的男朋友。”
劉硯:“你可以不用說的。”
卓余杭:“要說,謝謝你們信任我。”
蒙烽哼哼幾聲,擺手示意無妨,走廊里推車聲響,醫生推著車過來取血液。
青山監獄行政樓:
查龍溪把所有手下全遣開了,然而那一臉匪氣還是完全蓋不住。
他和賴杰,以及直升飛機的駕駛員一起坐在食堂里的桌前,手下打來飯,從賴杰抵達這里已過去半小時,期間賴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朝他出示文書。
查龍溪則向他介紹了這個避難所,主動說道:“我們不會用那種新型武器,真的很抱歉,純粹屬于誤傷。”
賴杰點頭道:“現在我的隊員們都不知道怎樣了。”
查龍溪道:“需要我現在就把地方騰出來,準備接納你們救回來的人?”
賴杰說:“不不,現在不用,我得先跟我的隊員集合,再發個信號彈……忘了介紹,他叫趙擎,是倒霉的被你的導彈打下來的……是個駕駛員。”
駕駛員與查龍溪握手,查龍溪的動作沉穩有力。
賴杰說:“待會我想先到處看看,附近還有人么?”
查龍溪吩咐幾句,有手下掏出地圖鋪在桌上,查龍溪在上面勾了幾個圈,地圖上是附近的城市大致范圍。
“我認為這些地方應該還有幸存者。”查龍溪認真地說:“但喪尸也很多。”
“你挺有覺悟么。”趙擎笑道:“你是好人,保護了這么多人……嘿!小子!別亂動那個箱子!”
“廣播里說的。”查龍溪笑道:“年初就聽見政府讓我們互相幫助,彼此團結……過來,別動叔叔們的東西。”
幾個小孩正在玩疫苗箱上的密碼鎖,被說了便一窩蜂作鳥獸散,查龍溪抓住其中一個,擰他的臉,笑道:“去別的地方玩。”
那小孩嗯嗯點頭,眼神卻不會撒謊,流露出極其恐懼的神色。
查龍溪把小孩放走了,給賴杰斟了酒,他沒有再次在飯菜里下毒,以特種兵的意志是絕對不會屈服交出疫苗的。
查龍溪已經試過一次了,他在四個月前,另外一支救援隊前來時便動了貪念,佯裝加入搜救隊,騙到一支疫苗后發現自己強了不少。繼而下毒抓住怒海隊的隊長,并嘗試了所有殘酷的手段折磨他們,最后殺了三名特種兵。
但他沒有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也沒有得到他想要的。
疫苗箱還藏在他的保險柜里,密碼鎖沒有人能打開,強行炸開鈦合金盒會啟動自毀機制,最終什么也得不到。
查龍溪被注射過一次疫苗,但他依舊沒有安全感,這種疫苗非常有用,極其有用,除了給自己注射以外,還可以換取更多東西。他的野心,他的理想,需要靠這些疫苗來達成,至不濟,留著也可以保命。
賴杰吃晚飯,把隨身東西交給查龍溪,說:“請你暫時幫我保管。”
查龍溪點了點頭,親自拿著箱子,帶賴杰進了辦公室,把箱子放在桌上,賴杰背著個包晃悠晃悠與趙擎出了空地。
賴杰朝天發射一枚信號彈,今天是個陰天,山林中茫茫的都是霧。發完把信號槍交給趙擎。
查龍溪給賴杰點了煙,一路在山頂高處走過來,賴杰說:“這里的防御布置得很不錯。”
查龍溪說:“利用監獄本身條件改造的,從前這里就是個監獄,他們都是犯人。”
賴杰點了點頭,說:“你不怕他們自己逃跑么?”
查龍溪說:“我相信人性的光輝一面,黃大哥當初放出了所有的犯人,災難來臨的時候,過去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賴杰點了點頭,四處巡邏的兵員都穿著藍色的囚服改造的軍裝,表情一絲不茍,卻依舊看得出隱約的兇悍與蠻橫氣。
賴杰說:“這里的老獄警呢?”
查龍溪摘下軍帽,摸了摸光頭,說:“他為了保護我們,犧牲了。”
賴杰唏噓道:“真是想不到。”
查龍溪笑道:“末日下,有人獨自逃生,有人犯罪,反而是這些曾經的犯人,擔起了保衛的職責。”
賴杰笑了笑,說:“對,可見你做得很好。”
查龍溪連忙謙讓,他把賴杰帶到1號區中庭,正是午飯時間,趙擎伸著脖子張望,只見樓上有不少人排隊下來,拿著盒飯打飯。
沒有人看查龍溪,都各自低著頭,到中庭分發飯食的女人身前去領餐。
賴杰點了點頭,查龍溪又道:“地方不太夠,大家只能住在牢房里,但門是從不上鎖的。”
“挺好,挺好。”趙擎附和著說。
查龍溪又道:“吳嫂子,今天吃的什么?”
“米飯!”中年婦人笑道:“魚湯!”
賴杰四處看了一眼,轉身出來,眉頭依舊深鎖。
“你在擔心你的隊員么?”查龍溪道:“我帶點人,和你一起出去找找。”
“不。”賴杰道:“我的副隊長很厲害,他應當能保護其他人,我擔心的是你這塊兒。到這邊來說……”
他們走到一邊,查龍溪會意,說:“上車吧,咱們詳細計劃,跟著你去救人的事。”
賴杰原地指了指,說:“趙小擎你留下,在這里等我。”
趙擎點了點頭,走到一塊石頭上坐下等候,眺望山腳。
他回頭看了一眼,見1號監獄區里的人領完飯,沒人出來空曠地吃飯,居然又逐一回了班房,不禁嘴角微微抽搐。
賴杰離開的半小時后,1號監獄區里似乎發生什么變故,開始有人快步跑向中庭。
趙擎伸長脖子張望,慢慢靠近1號區,這是個回字型的七層高監獄,中庭三樓處還有條走廊,不知道通向何處。
五分鐘前:
推車推到死囚區,蓋板被掀開。
“手伸出來。”外面的醫生冷冷道。
蒙烽使了個眼神,劉硯躲進床底下,外頭罵了句臟話,不耐煩道:“快點!”
蒙烽把手伸了出去,外面又道:“伸出來點,不懂?”
蒙烽只得側過身,整個胳膊探出門外,倏然間痛苦的一聲大吼,聽得劉硯色變。
外面醫生面無表情,將一把手術刀穿過他的手掌,牢牢釘在推車上,蒙烽痛得五官扭曲,不住大吼。
那男醫生把手術刀抽出來,冷冷道:“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白大褂上濺得滿是血,蒙烽氣憤得不住發抖,左手五指痙攣,男醫生漫不經心地哼著歌……
“九月里……平淡無聊……一切都好……只缺煩惱……”
碘酒抹上,針管正要扎下去的時候,蒙烽瞬間手腕一翻,抓住他的手腕,嘩一下拖得外面發出巨響,推車被撞翻,藥劑摔了一地,那醫生整只手被拖進囚室內。
蒙烽:“拉加多……拉加多……你也喜歡王菲?”說著拉著醫生的手,一下又一下朝門上猛拖,咚咚巨響,外面濺了一大灘血。
“干什么!找死了!”馬上有人過來吼道。
“通知查司令!”
“找人來幫忙!”
醫生大喊一聲,周圍的人全部被驚動,抓著他的肩膀,蒙烽不由分說緊緊攥著那只手,又是一猛扯,咚的悶響,那醫生一頭在監獄門上撞得頭破血流,蒙烽連著幾下,門外滲出一灘血,醫生已撞昏過去,走廊中聲音十分混亂。
那醫生倏然間又醒了,發出歇斯底里的凄厲慘叫。
蒙烽扯著那人手臂再次猛拖,忽然間拖了個空,朝后摔倒,血液噴了滿地。
蒙烽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拿著一只斷手瞠目結舌。
劉硯:“你……”
蒙烽道:“哇,壯士斷腕啊……”
“我操!教訓他!”馬上有人吼道。
外面不知是誰竟是切斷了醫生的手,緊接著蓋板翻開,一枚□□嗤嗤作響飛了進來,滾在地板上。蓋板合上,被死死頂著。
“為什么不是□□……”蒙烽遺憾地說,劉硯馬上從床底鉆出來,捂著口鼻撿起□□,朝墻角的洞里猛地一塞,扔了過去。
隔壁囚牢里的卓余杭以濕布蒙著口鼻,撿起□□,又從隔壁囚室里把□□扔了出走廊。
走廊里的獄卒根本沒料到這招,□□一落地瘋狂冒煙,登時到處都是咳嗽聲,蒙烽大吼一聲,舉拳朝蓋板上狠狠一擊。
按著蓋板的人尚且不住猛咳,瞬間遭了蒙烽小范圍集中了全身爆發力的一拳,悶哼一聲,連人帶蓋板直飛出去,摔向對面囚室。
“救我!咳!咳!”白曉東大吼道。
蒙烽吼道:“別說話!”緊接著拎起系了鐵管的布條,外面煙霧彌漫,蒙烽不住猛咳,雙眼刺痛難以忍受,屏住呼吸伸手出蓋板外,將布條甩了一圈,朝走廊里斜斜甩去。
布條力度不大卻柔韌性強悍,呼呼飛過走廊,在獄卒的脖頸上一纏,繞了個圈。蒙烽力度拿捏得妙到巔峰,反手一扯,將獄卒拖得摔向囚牢門,獄卒腦袋在門上一撞,又昏了過去。
“咳……快……”蒙烽道:“劉硯到你了……”
他把獄卒調了個轉,一手揪著他的腳,整只腳從蓋板內拖進了囚室內,褲袋里摸出鐵鏈,連著褲子一起扯了下來,又把獄卒推了出去。翻出鑰匙取下。
劉硯雙眼通紅,用早已準備好的,從床腳拆下來的兩根管子夾著鑰匙,倏然間外頭又扔進來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