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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騁眉頭展開,舒暢了,“這還差不多。”
這是一個畫展,之所以到星海商業(yè)廣場吃飯,就是因為這個展覽在商業(yè)主樓天頂?shù)牟Aю^里展出,可以在用餐后將看展當作約會的一部分。
展是新銳畫家m的個人作品展。
霍騁記得曾衍之似乎很想來這個展,便托人幫忙在開票時帶了兩張來。
他和曾衍之慢悠悠地走在回形展館里,一座座橫插的磨砂玻璃墻掛著不同時期的作品,在近入口處貼有m的簡介。
霍騁沒怎么細看,走馬觀花地瀏覽完一遍,只問曾衍之道:“新銳作品,你欣賞得來?”
他還記得兩人一同看一個導演的作品看困了的事。
曾衍之正在看最后一幅畫,這幅畫不久前他還在家里見過,聞聲抬頭小聲回答:“算是吧。”
忍了忍,沒忍住反問霍騁,“你知道我為什么想看m的畫展嗎?”
霍騁試探著猜測:“因為他的個人風格?”
曾衍之確認了,霍騁是不知道m(xù)就是他生母這件事的。
他好奇道:“我知道你最開始調(diào)查過我,后來呢?”
“我能調(diào)查你什么?”霍騁面向曾衍之鄭重道,“我能查到的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些事,你的隱私我肯定不會故意去看,而且咱倆談戀愛后,我有什么不能直接問你?”
“有道理。”曾衍之點點頭,“謝謝。”
“跟我還客氣。”霍騁捏了一把曾衍之一本正經(jīng)的臉蛋兒,“還看嗎?還是你其實不感興趣?”
“再看看吧。”
藝術(shù)家的創(chuàng)作往往與個人經(jīng)歷相關(guān),從這些線條色彩里,多多少少能感應出其當時的心境。
曾衍之不通藝術(shù),沒有共鳴,但努力去接收猜測其中傳達的情感。
霍騁也跟著認真看了,結(jié)合著每一幅畫底下的一句話描述,指著其中一幅道:“你看,m在畫這幅畫的時候大概是心態(tài)炸了。”
畫面中是一團團黑灰色色塊,由幾條紅線割裂開來,給人的感覺就如同一個臨界點,處在壓抑與爆發(fā)的邊緣。
曾衍之看了看時間,是柳曼枝出國后的第六年。
那一年他的外公外婆相繼去世,柳曼枝也沒有回來。
或許她偷偷跑回來過?沒人知道。
霍騁注意到一面墻上的畫,示意曾衍之看,“我們之前在市里見過的,當時你還去抽獎了。”
曾衍之看到了,是《光》。
柳曼枝和他說過這幅畫的意義,那是她第一次找到了創(chuàng)作的靈感,而靈感的來源,是曾衍之的滿月照片。
柳曼枝珍藏在一個八音盒里,她還拿給曾衍之看,讓曾衍之體會了一把“被長輩提起小時候的尷尬”。
并且這個系列都是以曾衍之為靈感的。
曾衍之一時五味雜陳,柳曼枝確實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她在曾衍之最需要她的時候離開,卻在曾衍之能獨當一面時回來,想要以對待小孩子的方式來彌補空缺的時光,卻容易徒增尷尬。
在同一屋檐下相處了一段時間,彼此都知道這個空隙沒法填補了,干脆有意忽視,日子照常,只不過在出門時多了一句“注意安全”的關(guān)心,和回家時亮著的一盞燈。
柳曼枝工作依舊很忙,時常顧不到曾衍之,但她會在空閑時給曾衍之做糕點,讓他分一半送給他的男朋友。
她在得知曾衍之常去孤兒院幫忙后,也繼續(xù)參與著慈善事業(yè)的投資,并且驚訝于曾衍之對待孩子們的溫柔,“衍寶要是有了家庭和孩子,一定是一個好爸爸。”柳曼枝如此評價。
曾衍之含糊應聲,面不改色,實則有些害羞。
同時還認識了柳曼枝的助手,面癱beta李亞。
李亞是柳曼枝的左膀右臂,幾乎負責了柳曼枝工作上的行程安排。也是看著柳曼枝走到今天被世人以m的身份所知道的人。
她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切以柳曼枝為中心,所以,在這個展會見到李亞一點都不奇怪……
“曾先生好久不見,您來看畫展?”李亞走到曾衍之和霍騁面前站定,微微頷首。
曾衍之輕輕“咦”了一聲,沒想到李亞會在現(xiàn)場。李亞在,柳曼枝大概率也會在。
霍騁斂起了笑意,面露不善。
他知道這是柳曼枝的助手,給曾衍之遷戶口時他們見過。但是為什么柳曼枝的助手會在這里?是監(jiān)視還是……
霍騁一閃而過的思緒還沒捋順,就聽李亞又道:“柳總一會兒就過來,您要等他一下嗎?”
“不了,我和霍騁正在約會,沒有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曾衍之拒絕道。
之前柳曼枝其實給過他幾張票,說如果有興趣可以邀請朋友一起去看看,曾衍之收下了,但沒怎么計劃過這件事。
今天會來畫展是個偶然,而現(xiàn)在就讓霍騁見家長有些倉促了,曾衍之不是很愿意這么突然就讓雙方見面,好歹要有個準備才是。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個優(yōu)雅的omega就從不遠處的入口翩翩而至,完完全全地和他們打了照面。
柳曼枝是驚喜的,“衍寶來看媽媽的展啦?”她轉(zhuǎn)向霍騁,笑瞇瞇道:“你就是霍騁吧,真是個豐神俊朗的alpha。”
霍騁再遲鈍也該認清到眼前的情形了,更何況他還很聰明,迅速調(diào)整了表情,把一身壓迫感收了起來,“阿姨好,初次見面,我是霍騁。”
柳曼枝打量數(shù)秒,表情透露著滿意,她看得出曾衍之他們是在約會,識趣地不作挽留,“你們還有事要去做吧?那媽媽就不打擾了。小霍如果周末有空,就和衍寶一起來家里玩啊。”
遞出邀請,算是柳曼枝今日的意外收獲,面對丈母娘,霍騁當然滿口答應,曾衍之心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待他們寒暄結(jié)束,匆匆告別柳曼枝和李亞,帶著霍騁離開展館。
剛走出門,霍騁低嘖一聲,“還好我形象好,不然也太丟份了。”
曾衍之無力吐槽,“你就這么想見我媽?”
“你不說咱倆要進一步得先見了家長?就是今天時機不對,”霍騁說,“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告訴我m就是咱媽。”
“喲,咱媽都叫上了。”曾衍之譏道,“我原本想說的,這不是還沒來得及說。你也太自覺了。”
“這有什么。”霍騁攬過曾衍之,“不瞞你說,我還是緊張的,只比和你告白時差一點,要是早知道是這種情況,我肯定好好準備一番。再說了,我早就認定非你不娶了。”
“我娶你。”
“行,你娶我。”霍騁不介意說法的事,滿腦子想著第一次登門拜訪要準備些什么好。
曾衍之看他已經(jīng)上心了,妥協(xié)了,安慰自己這是遲早的事,只不過比想象中提前了一點罷了。
于是周末,霍騁提著大包小包來到曾衍之家里,一向兇狠的alpha換了個人似的殷勤,只差在臉上給自己刻個“良配”的字樣。
柳曼枝被他哄得心花怒放,招招手讓曾衍之去取他小時候的照片,要給霍騁看,曾衍之暗暗吐氣,心道不能生氣。
待曾衍之剛走開,柳曼枝突然正了色,“小霍,你應該有所耳聞,我不是個合格的母親。我虧欠衍寶太多,我們之間隔閡太深,他很難毫無芥蒂地接受我的關(guān)心。但你不一樣。”
“他知道誰對他好,也會以同等的心意回報。我知道咱們兩家背景差距不是一星半點,但我也看得出你是真心待他。別怪阿姨接下來的話不好聽,我現(xiàn)在害怕的就是你的家庭是否能接納他,如果不能,我希望你們能以一個良性的狀態(tài)盡快分手。”
霍騁越聽心提得越高,柳曼枝的考慮不是沒有道理,畢竟這種因為家庭差距而分手的情侶不在少數(shù),長輩一向勸分不勸和他也能理解,只是沒想到柳曼枝會這么直白。
不過還好,他的家庭十分尊重他的選擇,甚至無數(shù)次催促他將曾衍之帶回家去看看,這一點霍騁胸有成竹。他安撫柳曼枝道:“我的父母都是很開明的人,母親嫁過來時也不是什么大戶人家,所以我們并不在乎這個。家里更看重個人的品性,曾衍之是個怎么樣的人,不需要我再多費口舌來夸了。阿姨應該也有自信。”
柳曼枝眼里微微浮現(xiàn)出些許詫色,轉(zhuǎn)而暖暖笑開,“那樣就好。我由衷地希望你們能幸福。”
“我們會的。”霍騁保證道。
拿相冊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曾衍之就站在轉(zhuǎn)角處,柳曼枝話說到一半他就在了,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聽完了全程。
他踩著話題結(jié)束的后幾秒回到客廳,將相冊放到茶幾上,眼觀鼻鼻觀心,沒八卦他們聊了什么。
抬頭就收到柳曼枝意味深長的目光,曾衍之懂了,柳曼枝早就知道他會在那里聽,這些都是她有意讓他聽到的。
不過是為了讓曾衍之安心。
其樂融融看完曾衍之小時候的照片,明明嚴肅的表情,一雙大大的丹鳳眼和肉嘟嘟的小臉,讓這刻意的正經(jīng)顯得更可愛了,神情倒是從小到大都不變的。
“是曾衍之本人。”霍騁確信。
“那當然了。”柳曼枝肯定。
曾衍之:“……”
晚飯是曾衍之和霍騁一起做的,嘗過霍騁的廚藝,和自己兒子做的有了對比,柳曼枝更加滿意了,甚至開明地讓霍騁今晚帶走曾衍之別回來了,她有事要加班,留曾衍之一個人在家未免太孤單了。
曾衍之被柳曼枝面不改色胡扯的能力震驚了,明明有好幾次柳曼枝工作忙不回家,怎么唯獨今天就讓他無中生“孤單”了。
霍騁當然欣然答應,晚飯過后收拾好了就帶曾衍之回了自己的公寓。
入夜,臥室大半浸在黑暗里,只有床頭柜上一盞燈亮著昏黃曖昧的光。
“你媽媽同意把你交給我了。”霍騁一下下親吻著曾衍之的后頸。
曾衍之難耐地呻口今了一聲,意識有些模糊。
“你愿意相信我嗎?”霍騁問。
昏黃的燈光下,身形有著差距的兩道影子交疊,alpha在他耳邊低聲說著情話,曾衍之喘息,含糊地應道:“好……”
信息素交融在一起,如一團落日掉入海面,水平線中間燃起一團烈焰,一串地燒至海岸,浪潮一波一波拍打在漸漸低下去的堤壩,推進著終于沖破防線,讓內(nèi)里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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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夫妻之實。但是沒標記哈,結(jié)婚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