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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茗兒擰著眉毛,語氣微怒,“她們這些人說的話,你聽了也就忘了,這成了親之后的日子怎么過,還是得你們兩個商量著來。納不納妾,要不要填房丫頭也不是這教養(yǎng)姑姑說了就算了。”
沈娉抬了抬眼皮子,目光哀怨:“可是……誰不是三妻四妾啊。”
陳茗兒點點下巴:“你爹爹就不是啊,我看府上就只有大夫人一人。”
沈娉長長地嘆口氣:“可我爹爹這樣的,有幾個呢?我娘親是命好,同我爹爹幾十年來舉案齊眉,子嗣上也不費力氣,我爹爹不愿意再納旁人,也便可以不納。否則,即便爹爹對娘親有這份心,怕也是有心無力。”
沈娉這話說的在理,陳茗兒啞口無言。她本是來勸人的,卻被沈娉的話也勾出幾分不痛快來。這沈娉按說比她還小幾個月呢,怎么就能想到這其中的艱辛,她自己每日反倒是傻乎乎的就等著嫁與沈則呢?
第62章
從沈娉的住處出來, 陳茗兒默不作聲地往方寸閣去, 念夏惦記著她剛才說要去大將軍,瞧了瞧天色,便道:“公主, 那奴婢去吩咐備車, 到了大將軍府上您還能再陪著將軍用頓晚飯。”
陳茗兒看著念夏, 硬邦邦道:“不想娶了。”
分明是賭氣呢,可這明明是來勸人的,怎么突然生氣起來, 更何況沈娉這里應該也聽不到什么糟心窩子的話來。
念夏摸不著頭腦, 也不敢多話,小心翼翼地跟在陳茗兒身后。
陳茗兒心里的火苗是蹭蹭蹭地往上冒, 腳下也不安分, 追著一枚小石子踢。
念夏小聲提醒:“公主,您當心崴了腳。”
“不會的。”
陳茗兒氣鼓鼓地飛起一腳, 腳下的石子劃過一條好看的弧線正巧落在沈則的腳邊。
沈則順勢將石子踩住,陳茗兒低頭追著過來, 不分青紅皂白就在沈則的官靴上跺了一腳,“你讓開。”
沈則看著鞋面上晃晃然的腳印,傻了眼。
陳茗兒也不看她,依舊踢著石子往前頭走。
沈則盯著那個連后腦勺都透著不高興的背影,叫了一聲:“欸,你給我站住。”
嘴上的話雖是硬氣,腳下卻是極乖的追了上來, 伸手拽住陳茗兒的衣袖,帶著笑意道:“你怎么了?是沈娉說了什么惹你不高興了?”
陳茗兒任由衣袖給他扯著,并不答話,只一門心思地追著眼前的石子。
沈則從沒在陳茗兒這兒吃過閉門羹,扭頭看向念夏求助,用唇語問她:“怎么了?”
念夏苦著臉搖頭。
沈則兩步跨在陳茗兒面前,仗著身量高大,把人堵了個嚴嚴實實。
“生我的氣了?”沈則賠著笑臉,揣摩著陳茗兒的心意,小聲道:“我昨兒去了趟京郊,回來的時候晚了,就沒來看你。”
陳茗兒微微揚起頭,目光從沈則的臉上輕輕掠過,櫻唇輕啟:“你忙你的。”
沈則拉起陳茗兒的手,討巧一笑:“往后我就是不來找你,也一定給你個信兒,不叫白等,好不好。”
“不用,”陳茗兒甩開胳膊,淡淡道:“反正我也沒等你。”
沈則笑著又去握陳茗兒的手,用力些力氣攥住,倒是含了幾分委屈道:“可我昨兒沒見你,一夜都沒睡好。”
陳茗兒勾了勾手腕,見脫不開,也不與他掙了,凝眸靜靜望著沈則,“我剛?cè)タ瓷蜴场!?
“我知道,”沈則急著表現(xiàn),“我一來就去找你,聽說你去沈娉那兒了,這不正要去接你就碰上了。”
陳茗兒也頭一回見他這么不擇手段的討巧賣乖,抿了抿嘴唇,忍住笑意慢吞吞道:“沈娉倒是提醒了我。”
“她能提醒你什么,”沈則散漫一笑,“她一個傻丫頭。”
陳茗兒面色凝重地搖搖頭,“她才不傻呢,我傻。”
這么有一句說半句的,沈則聽著著急,見四下無人,一彎腰就將陳茗兒打橫抱起,“咱們先回去,我再聽你說。”
陳茗兒踢了踢小腿掙扎兩下,沈則垂眼看她:“再動我可就親你了。”
陳茗兒急忙捂住嘴轉(zhuǎn)頭看向一旁,小聲罵道:“無賴。”
沈則無所謂地笑笑:“人在我懷里,怎么罵都行。”
陳茗兒幽幽瞪他一眼,“我原來以為你是個嘴笨的,誰知道這些騙人的話你也說得很順溜嘛。”
沈則笑著把懷里的人往上掂了掂,“說我嘴笨我是不認的,但對你說的這些都是心里話,也只對你說。”
這一路上雖說沒什么人,但沈則就這么抱著陳茗兒到底惹眼,來往的人不小心撞見了也都趕緊低下頭不敢看。所以陳茗兒余光瞥見有人直愣愣盯著自己,先是奇怪,轉(zhuǎn)過頭定睛一看原來是個熟人。繡作坊的玥婷。
玥婷見陳茗兒看過來,匆忙低頭挽著耳邊的頭發(fā),但她眼中那獨屬閨怨的惆悵卻不是霎時就能遮掩的,全都落在了陳茗兒的眼里。
陳茗兒微怔,心底里有個模模糊糊的影子浮起來。
沈則順著陳茗兒的目光看出去,沒看出有什么不同來,低頭問她:“你看什么呢?”
陳茗兒若有所思地皺起眉:“總覺得忘了個什么事,可又想不起來。”
“你提醒提醒我,我跟你一起想。”
“你這話說的,我若是能提醒你,為什么不提醒我自己,”陳茗兒悶悶地看沈則一眼,“更何況我現(xiàn)在還生氣呢。”
“為什么生氣?”
沈則目光灼灼,看著陳茗兒的時候早沒了一貫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