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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話, 大頭兵來報:春歸來找張校尉。
張士舟下意識看了穆宴溪一眼,發現宴溪火氣好像又大了一些, 但還是朝他擺擺手:“去吧!”
“得令!”張士舟撒歡兒著跑了出去, 看到春歸站在營地外等他。“怎么樣?”
“不行。”春歸搖搖頭:“青煙說了, 你太丑。她想起你, 就做不出衣裳了。”
張士舟的臉迅速的垮了下來, 大早上被老大訓了一頓,轉眼又被青煙嫌棄了。
春歸看張士舟這個樣子,突然笑了起來:“逗你的!等傍晚她不忙了,帶你去量尺寸,布料你得自己帶。”
張士舟喜笑顏開:“得嘞!”
想起老大似乎沒帶幾身厚衣裳, 穆夫人只寄來了料子,總歸還是要找人做。于是試探的問春歸:“將軍..也沒帶足夠的衣裳…能不能…”
“不能!別得寸進尺啊!”春歸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傍晚的時候,在面鋪等張士舟,遠遠的看著他與宴溪一起走過來。宴溪看得春歸站在那,沒有要避開他的意思,便對春歸點了點頭。腳步不自覺快了一些,怕她揪住自己訓一頓。
“穆將軍。”倒是春歸落落大方叫住了他,宴溪聽到她喚他,停下來看著她。
“張士舟要去鋪子里做衣裳,你去嗎?”春歸笑著對他說話,卻讓宴溪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來。這是怎么回事?今兒日頭打西邊出來了?去還是不去呢?
倒是想去,自己確實該添衣裳了,母親送來的衣料之前還想著該如何做。點了點頭:“多謝。”不知為何,說了一句多謝,耳朵脖子卻紅了。好在是傍晚,別人看不大清楚。
春歸帶著他們向成衣鋪走,他們二人都不說話,張士舟也不好說話,三個人就這么安靜的走了一路。到了成衣鋪,看到青煙已忙完了。準備一個軟尺給春歸:“你來幫忙量吧?”
春歸了解,點點頭,對張士舟說:“你來。”
張士舟站在春歸面前,攤開手量尺寸,春歸上上下下量的十分仔細。張士舟偷瞄了一眼青煙,看到青煙站在那看著他們,有些局促。發現張士舟在看她,迅速的轉過臉去。張士舟不知怎的,突然臉紅脖子粗。
春歸感覺到張士舟的異樣,抬眼看了看他,這下明白為何他要請青煙幫他做衣裳了,感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曲線救國呢!
拿著尺子的手重了重,張士舟哎呦一聲,吃驚的看著春歸,發現春歸沖他挑了挑眉。
宴溪看到這三個人之間的互動,笑了笑。他坐在門口的位置,傍晚了,成衣鋪子沒有人。他的長腿擋住了整扇門。來了無鹽鎮兩個多月,只有今天最舒心。他發現只要閉上嘴,不亂說話、管住自己的眼睛,不看她,自己的處境就能好一些。
正想著,春歸朝他擺了擺手:“到你了。”她聲音與幾年前大有不同,說話的時候軟綿綿的,極好聽。
宴溪站起身站到她面前,低聲說了句:“有勞。”而后攤開了雙手。感覺到春歸的手輕輕的環住他的腰,而后在他腰間移動,他的心跳了跳。剛剛還在嘲笑張士舟沒有出息,這會兒換自己臉紅了。微微低下頭,看到她正低頭看著尺子,劉海沾在他的衣裳上。宴溪不敢喘氣,生怕自己的呼吸聲驚擾了她,破壞此刻的寧靜。
春歸依稀記得他的身量,但今兒一量,發現他比自己印象中還要高一些。低下頭記了他的尺寸。抬頭對他說:“好了。”
宴溪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多謝。”
“料子誰出?”春歸把尺寸給青煙,站在柜臺前面,突然開口問他們。
“料子?”張士舟想起了,自己沒有衣料子:“要么我在這里挑?”
“我那里有衣料子,送你一些吧?”宴溪對張士舟說道。母親送來許多,三年都穿不完。
張士舟連忙點頭:“多謝將軍。”
“既是料子你們出,那便是畫衣樣子和縫制費用了。”春歸拿起小算盤開始撥拉,而后問他們:“做幾身?”
張士舟看看宴溪,那要看老大賞幾身料子了。
“每人三身。”既是要做了,就做的足一些。三身也夠換洗,不然到時緊緊巴巴不像回事。
“好的。”春歸又撥拉一陣算盤,而后抬起頭看著他們:“算了一下,大概五百兩銀子。”青煙看了半天熱鬧,終于這會兒忍不住笑了。這春歸,擺明了要宰宴溪一道,她近日不定有什么事兒要用銀子。
張士舟嘴張的很大,五百兩銀子?外面五十兩都用不上,到這就要五百兩了?剛要跟春歸掰扯,卻聽宴溪說了一句:“好。”從衣袖間拿出一張銀票放到柜臺上:“這里是三百兩,你們拿去錢莊對,剩下的二百兩,做完后再付。”
春歸拿出銀票看了看,沒錯。笑盈盈的收起來:“還是京城的客人痛快。”
“那便有勞二位了。”宴溪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剛剛低頭看她,這會兒脖子有點痛。尺寸也量完了,得見好就收,別回頭又鬧得急頭白臉的,不好收場。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朝青煙點點頭,也沒看春歸,推門出去了。推了門徑直奔將軍府,他得給家里寫封急信,讓他們備幾千兩銀子出來,這趟出來就沒帶多少銀子,他本就沒什么花銷,就帶夠日常用度的了。哪成想這無鹽鎮的女子要起價來這樣狠。剛剛用三百兩銀子沖了臉面,說做完再付其余的,眼睛掃了一下春歸,生怕她說不行。她要真說不行,自己身上的銀子還真不夠了。
好險。
正急匆匆走著,聽到張士舟在后面喊他:“老大!老大!”
他站住腳,心里緊了一緊:“怎么了?”
“春歸說您還得回去一趟。”
“回去一趟做什么?”他向后退了一步,有意要逃。
“春歸說,忘記量您的腿長了。”
“哦。”一顆心放下了,向回走感覺利索了許多。
到了成衣鋪,規規矩矩站在那:“有勞。”
春歸蹲下去為他量腿,量完了對他說:“聽聞將軍府有很多好酒,將軍可否贈與我們幾壇?”說是贈與,有點明搶的意思。說完眉毛還揚了揚。
青煙再一次笑出了聲。穆宴溪這次來,她與他接觸不多,但從前的穆將軍可不是這樣的,從前的穆宴溪,誰敢讓他吃癟,他會報復回去的。眼下再看他,被春歸收拾的服服帖帖,竟是一點抵抗都沒有。發現春歸瞪了自己一眼,忙正了正神色,低頭假意畫衣樣子,脖子卻伸的老長,生怕錯過什么。
“喝完了。”宴溪言簡意賅,將軍府的酒你別想了,你酒品不好,回頭再鬧出什么笑話來。
“喝完了?”春歸聲音揚了揚,分明就是不想給。
“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