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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十年前,朝廷以為將軍死在荊州的山匪手下嗎?”
“不知道。”
“現在你知道了,還敢去荊州走鏢嗎?”
“不敢了。”
嗯。宴溪聽到不敢了,心滿意足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北京陰雨綿綿,興許能睡個好覺~~晚安啦
第39章 無鹽鎮中秋(二)
對無鹽鎮的人來說, 中秋是極特殊的節日。每年只有這一天, 朝廷會開放城門, 讓西涼人來這里探親。
無鹽鎮這個地方, 地處邊境,百十年前鎮上的年輕人去西涼討生活,卻因著戰火被隔在了西涼。幾輩人過去了, 后人還記得自己的根在大齊, 祖先也在大齊。于是輾轉托人來尋親, 終于是尋著了,便覺得此生終于有根了。
幾十年前穆老將軍大勝,赫連宇提出休戰,穆老將軍提的其中一個條件就是讓西涼的大齊人, 生時可以在中秋這天回大齊團聚, 死后尸歸故里。
中秋這日面館休業,春歸早早起來看到薛郎中正在修理他那撮白胡子, 嘴向上撅著, 拿一把小剪刀, 一點點的剪。春歸悄悄走到郎中身后, 猛的拍了一把他后背, 把郎中嚇一哆嗦:“你討打是不是?”
春歸咯咯笑出聲,把臉兒湊過去:“郎中,你今兒要見什么人嗎?”
薛郎中接著修剪他的白胡子,沒有接春歸的話。
春歸覺得稀奇,搬了把椅子盯著郎中看, 把郎中看的萬般不自在,終于把剪刀一扔:“我看你就是閑的。對,今日家里來客人,你也去換身好看的衣裳來。”
“我長這么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贝簹w不想換衣裳,一會兒她要帶著小鹿和青煙上山,入秋后山果熟了,紅通通掛在樹上,別提多喜人。摘一顆放到嘴里,酸甜可口,她們要摘回來曬果干做果醬,冬日里就有吃食可以解悶了。
“你一會兒上山,仔細點人。今兒個打西涼來的客人多,萬一來幾個渾水摸魚的,你們倆吃虧?!卑⑵挪恢螘r站在身后,叮囑春歸。
春歸連忙點頭,走過去抱住阿婆的肩膀:“我們就去幾個時辰,晌午就能回來幫阿婆準備晚上的吃食,還能幫郎中招待客人?!?
“你別把我的客人嚇跑就萬幸了?!毖芍锌创簹w那一臉壞笑,心里發毛。
春歸朝郎中眨眨眼,去后院把小鹿放出來,對著阿婆和郎中喊了一句:“我走啦!”風一樣的跑了。
青煙這幾日給歐陽寫的詞譜了曲,走路的時候還在哼唱了一段,而后問春歸:“好聽嗎?”春歸連忙點頭,伸出大拇指:“天下第一?!?
青煙笑出了聲,想起什么似的,問春歸:“春歸,我教你彈琴好不好?你看你的手指這樣好看,會彈琴的話,日后閑來無事也可以解悶?!?
春歸連忙搖頭:“不不不,我不行。”
“你行?!鼻酂熇∷氖郑屑毧戳丝?,手指纖細,指腹柔軟,這樣一雙好手不學琴可惜了?!耙獙W?!?
春歸擰不過她,只得答應。二人說著話就到了山上,抬頭看到那些果子瞬間笑逐顏開。
“青煙,你在下面撿果子,我爬樹摘果子?!贝簹w長在山上,三兩歲起就喜歡爬樹,這樹上看的遠,尤其眼下這個位置,整個無鹽鎮一覽無余。
她伸手摘了果子扔給青煙,青煙用衣袖擦了擦,咬了一口,汁水四濺,朝春歸連連點頭:“太好吃了。”春歸也摘了一個吃,哇,好吃。又摘了一個讓青煙喂小鹿。吃夠了才開始扔到籮筐里。
深秋的林子一片火紅金黃,不知打哪兒吹來一陣風,把樹上的葉子吹的洋洋灑灑,落在女子和小鹿的身上,猶如墜落凡塵的精靈。
春歸換了幾棵樹,她們的籮筐快滿了,再摘一些便可回去。一抬頭,看到樹葉掩映間,一雙鷹眼正看著她。定睛一看,那人,她見過。是三年前,深夜來醫館看醫的那人。
下意識看了看青煙,又看了看他。那人下巴向下點點,意思是讓她走。春歸連忙下了樹:“我們走罷!我有些餓了。”
帶著青煙和小鹿奔山下走。
到了山腳,看到張士舟和宴溪帶著一隊人馬在巡邏。張士舟沖春歸擺擺手:“你來?!倍鬀_青煙溫柔的笑笑,青煙亦回他一個笑。
“剛從山上下來?”張士舟問她。
“嗯,我們采了果子?!贝簹w從籮筐里拿出一個果子遞給他:“你嘗嘗,好吃。”
張士舟跟春歸混了好幾年,自然知曉紅山果好吃,拿過去咬了一口,真解饞。沖春歸伸手:“給我們大將軍吃一個?!?
“十兩銀子。”
“你打劫呢?開口就十兩銀子?!睆埵恐鬯憧闯鰜砹?,這春歸就是故意與大將軍過不去,你不是有的是銀子嗎?那便什么都用你的銀子換。
宴溪從袖中拿出一沓銀票,在里面挑了一張,而后把其余的都塞進衣袖。他故意把動作做的很慢,你不是喜歡敲我的竹杠嗎?你看,我有這么多竹杠讓你敲。敲竹杠好,有來有往,還能看見她給個笑臉。之前寫信問母親要五千兩銀票,母親以為他遇到什么事兒了,找父親要了只鴿子放了過來,問他要銀子做什么。他回了兩個字:“吃面?!?
把銀票遞給春歸:“給本將軍十個果子?!?
春歸驗了銀票,從竹筐里拿出了十一個果子:“送您一個?!蹦愕故菚錾?。
宴溪嘴角揚了揚,把果子給身后的大頭兵分了,自己留了一個,咬了一口,的確與其他平常果子味道不同,酸甜可口沁人心脾。
吃了果子,該說正事兒了。宴溪問春歸:“剛剛在山上,可見了什么可疑之人?”
春歸想了想問他:“什么是可疑?”
“可疑就是…不是鎮上的人,見不得人,興許帶著殺氣,興許看著平淡無奇?!毖缦M量把可疑之人的特質說的明顯一點。
那人不就是可疑之人嗎?春歸眸光閃了閃,自然沒躲過宴溪的眼。
“你來?!毖缦兄簹w向一旁走了幾步,低聲問她:“在山上見著什么人了”
春歸不敢在這時打馬虎眼,那人上次來醫館,還威脅薛郎中來著,能是什么好人,點了點頭。
“在哪兒?什么人?”
“在樹上。”春歸把剛剛遇到的情形與他說了,又簡單說了三年前的事,宴溪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