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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煙笑出了聲,對春歸說:“扔銀子那幾個,一看就跟說書先生是一伙的。不信明兒咱們再來看,還是他們幾個?!?
“.…….走鏢的時候看見別處有這么捧戲子的,沒成想在咱們無鹽鎮,還能這么捧說書的。見識了見識了?!贝簹w一邊說見識了見識了,一邊盯著那說書先生看。說書先生說的的確是好,再仔細看吧,總覺得在哪兒見過。但是在哪兒見過呢?說不清楚。
伸手推推青煙:“你看那說書先生,眼熟嗎?”
青煙定睛看了許久,搖搖頭。
春歸看的眼睛直疼,也想不起來:“算了算了,興許就是長著一張看著眼熟的臉?!倍俗艘粫壕屠只蒯t館了。到了醫館看到薛郎中正在配藥,看她們進門了對青煙說道:“張校尉今兒不能來看你了,說穆將軍病了,在軍營照顧著呢!”
“早上還好好的呢,這會兒就病了?”青煙問郎中。
“應當是得了寒癥,我看那郎中寫的方子是治療寒癥的?!毖芍邪逊阶舆f給春歸:“你看看,是不是?
春歸知曉郎中又在考驗自己,于是拿起來認真看了一眼:“這是什么寒癥的方子,是治療脾胃不和的啊!”
薛郎中一看小春歸沒中自己的圈套開心壞了:“我徒兒快出師了?!?
春歸哼了一聲,走進柜臺,幫郎中配方子抓藥。
她眼下已經熟悉了全部藥的藥性了,還會自己寫方子,望聞問切也學的七七八八,有時醫館來個看醫的,她自己也能應付。薛郎中覺得自己這個徒兒收對了,她心善,給人瞧病的時候盡心盡力,一點不摻假。
“春歸,旺中今兒送來了幾十只兔子和野雞,還沒給他銀子。你記一下,下次他來了給他銀子。”阿婆叮囑春歸,旺中他們下山,至少要走兩天,沖著這份心,也不該白拿人家的。
“旺中不要銀子。給銀子他就急?!贝簹w想起上次給旺中銀子,他氣的摔門就走了。“要么阿婆咱們找些別的山上難找的東西,下次見了他給他帶回去。比如衣裳啊,鹽巴啊…”山上找鹽巴很難,春歸決定了,就給他們鹽巴和糖果。
“那成?!卑⑵乓嗍种械木€,把衣裳遞給青煙:“青煙你幫阿婆看看,阿婆縫的好不好?”
青煙拿過來,仔仔細細的看:“阿婆真厲害,阿婆縫的東西,真細致,根本看不出壞過?!卑寻⑵趴涞南采厦忌?。
“阿婆像你們這樣大的時候,繡的蝴蝶和小鳥,跟真的一樣。眼下不成了,眼神不好了,繡一會兒看東西就成雙成對了?!卑⑵艊@了口氣,收起那件衣裳?!斑@春歸是一點沒隨我,針線活一點不動。就連名門閨秀閑來都拿起針繡點什么,這一點針不拿的女子,恐怕就剩我春歸一人了?!?
“阿婆您冤枉春歸了。春歸這些日子跟我學繡花呢,雖然進度慢點,好歹也算有長進了…”青煙替春歸說話,說完自己都覺得心虛,那哪里是有長進了,頭一次學什么樣,眼下還是什么樣。一讓她動針線,她就嚷嚷頭疼。
春歸連忙點頭:“可不是!眼下我這繡藝也算是厲害了。天下第三。阿婆第一,青煙第二,我第三?!?
薛郎中聽見春歸又在自夸,笑出了聲:“我看你不是天下第三,你是醫館第四。阿婆第一,青煙第二,我第三,你第四?!?
“我還比不上郎中了?”春歸聽郎中這樣說,明顯不服。
郎中呢,向春歸丟一顆枸杞,對她說:“你還真別不服,我要是不會縫縫補補,這些年怎么過來的?”
“哦。”春歸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墒亲约阂豢匆娔轻樉€就頭疼怎么辦?
“你可是答應了宋將軍的,下次見他送他十條親手繡的帕子?!鼻酂煶鲅蕴嵝汛簹w。
“喝酒了說話能作數嗎?再說許是這輩子見不著了呢?”春歸替自己開脫。
“人家宋將軍可從未對你食言過,你丟人不丟?”青煙逗她,春歸連忙從柜臺走了出來:“我繡我繡,我現在就學繡!”
第53章 無鹽鎮情傷(三)
宴溪這一病病了五六日, 待他出營帳透氣的時候, 發現青丘山竟然染了一層新綠。算了算, 可不, 眼看著就要出了年了。出了年可不就是春三月了。
透了氣回到營帳,才發覺桌子上竟堆了幾封信。隨便拆開一封看了,竟是宋為。信里滿是客套問他近況如何, 信的末尾說近來東線無戰事, 準備過些日子來西線探望他。宋為?來西線?!你來做什么?還嫌不夠亂?
宴溪單單想著應付清遠就已經很累了, 還要應付宋為。這宋為是什么人?是春歸醉酒念過的人。提起筆:“依朝廷安排,換防不足一年不得離退,安心在東線待著吧!”把張士舟喚來:“來,這個, 快馬加鞭給宋為送去。讓他仔仔細細一字一句好好讀清楚, 別惹本將軍生氣?!?
又拆了一封信,是母親的, 問他近來可好, 對母親自然是要柔軟些:“好的狠, 母親再送些銀票來?”
最后一封信, 是清遠的。之前是從母親口中聽說她要來的, 而眼下,她親自寫了一封信給他。告知她目前她所處的地方,還有到無鹽鎮的時間。清遠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準備好迎接我吧!宴溪想了想,把清遠的信放在一邊, 不去理會。
好幾日沒看到小春歸了,想來她應當消氣了。那日的確是自己孟浪了,不該招惹她。自己這爛攤子還沒收拾完呢,抱她那一下做什么?她氣的對。
宴溪這樣想著,便覺著心里通透了些,打開帳門向外走,遠遠的看到張士舟在營帳外與青煙說話。想來是這幾日張士舟照料自己,沒能去看青煙。算了算,遞上去的折子也快下來了,張士舟的父親果然是一副愛娶誰娶誰的樣子,眼下該備著成親的事了。
他踱著步奔二人走去,青煙看到穆宴溪過來,稍微有些不自在。那日忍不住對春歸說了清遠公主的事,后悔了好些天,感覺自己多事了。
宴溪只顧著想他們二人成親的事,并未注意到青煙的神情。
“剛剛算了算,朝廷的旨意應是要下來了。我跟皇上要了一處四進的院子,還有一座小山頭,青丘山這地界也沒有什么田地,給你一座山頭自己折騰去吧。另外,我還請了旨,給你官進一品,以后每兩年回京復職一次。這些都是我能說了算的,皇上蓋個印就成?!痹捠菍χ鴱埵恐壅f的,張士舟跟著自己十幾年,眼下要成親了,宴溪自然要對他有交代:“另外,你在這里成親,自然是我來管,所有的出項都從我私庫里走,剛剛已經給我母親寫信了,讓她多備些銀票送來。”
他想的這樣周到,張士舟難免感動,眼睛一紅馬上要哭了一般,穆宴溪受不了他那娘們兮兮的樣,訓了他一句:“要成親的人了,出息!”
而后對青煙說道:“青煙姑娘算算日子,算好了跟我說,我叫府里人幫你籌備著。婚姻大事不能兒戲,你們要成親,必須是這青丘山一帶最隆重的?!?
青煙也有些感動,點了點頭:“多謝將軍?!毙睦锵胫@穆宴溪真是哪兒都好,有情有義是條漢子,怎么就到春歸這里拎不清?
幾個人正說著話,見春歸帶著小鹿向這邊跑。正是乍暖還寒時候,她換上了成衣鋪制的新衣裳,一件嫩粉的披風,像那枝頭掛著的春花,嬌艷欲滴。
宴溪想起那一日抱她,她身上的花香,一下就臉紅了。
春歸沒想到今日會碰到宴溪,本想轉頭回去,后來一想,怕什么呢?自己又沒與他怎么樣,是他齷齪。大大方方走到面前,對青煙說:“青煙,阿婆叫吃飯啦!”
青煙點點頭,對張士舟說道:“那我先回去啦,明日再來看你?!?
宴溪一直看著春歸,她笑盈盈的看著青煙和張士舟,一眼都沒看向自己。這是還沒消氣?看來那日的確是自己過了。
這樣想著轉頭對張士舟說道:“咱們回鎮里吃吧,這些日子待在軍營,著實有些饞了。剛剛聽郎中說他昨日出去,鎮上新開了一家巴蜀小館,味道極佳,里面的兔頭、豬腳、冰粉都值得嘗一嘗?!逼鋵嵤钦f給春歸聽的,春歸好吃,以往不管嘴上多不饒人,宴溪這樣一說,她就找轍跟去了,到了那屬她吃的多吃的狠。
張士舟一聽老大要請吃飯,自然高興的不得了,拉著青煙說:“要不你和春歸一起去?咱們有好些日子沒坐下好好說過話了。”
青煙還沒說話,春歸先開口了:“青煙,你與他們去,阿婆做好飯了,我再不回去就涼了?!闭f完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