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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士舟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你剛剛說晚了,已經惹完了是什么意思?”
“你別管了?!彼螢轭^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你最好給我找間客房讓我先睡一覺,我為了趕路,好幾日沒有好好睡覺了?!?
“哦….城里沒有客棧嗎?你來我府上做什么?我看你就是故意來無鹽鎮搗亂。我還不了解你?一到無鹽鎮就跟中了邪一樣?!笔撬哪昵?,張士舟與宋為說不許與穆將軍的女人親近,宋為倒是恪守禮節,起初只是給春歸介紹生意,慢慢的拉著春歸喝酒,再往后找人教春歸一些江湖手段,再往后,二人喝多了會拍著對方肩膀叫兄弟…
張士舟想想那幾年,似乎也算快意。正想著聽到宋為說了一句:“對,我就是來搗亂的。清遠公主來者不善,我再不給你的穆將軍鼓鼓勁兒,他還能有斗志嗎?你還是盼著我來吧,你真希望清遠公主做你穆將軍的夫人?那以后可有你好受的了。”
張士舟聽到宋為提起清遠公主,眼睛一立:“今兒都是自己人,我跟你說實話,以后別跟我提她,提起她我就頭疼。你知道她如何說青煙嗎?她說青煙是青樓名妓,不配嫁給朝廷要員。這是人說的話嗎?我看青煙可比她強多了,至少青煙不惡毒!”張士舟說起青煙眼睛就亮了幾分,宋為笑出了聲:“你小子,惦記人家幾年,還真修成正果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巴巴地活著,每天打水,煮飯,按時吃藥
陽光好的時候就把自己放進去,像放一塊陳皮
茶葉輪換著喝:菊花,茉莉,玫瑰,檸檬
這些美好的事物仿佛把我往春天的路上帶
所以我一次次按住內心的雪
它們過于潔白過于接近春天
在干凈的院子里讀你的詩歌,這人間□□
恍惚如突然飛過的麻雀兒
而光陰皎潔。我不適宜肝腸寸斷
如果給你寄一本書,我不會寄給你詩歌
我要給你一本關于植物,關于莊稼的
告訴你稻子和稗子的區別
告訴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膽的
春天。
---------------《我愛你》余秀華
夜里睡不著,想起這幾年最喜歡的一首詩,送給大家。晚安~~~
第63章 風起無鹽鎮(二)
宴溪遲遲無法落筆, 一只手抬在眼里, 眼睜睜看著墨滴在紙上, 又暈染開來。他不停的問自己, 是否愿意就此離開無鹽鎮,離開春歸?一想到再看不到春歸,心就絞著痛。
他放下筆跑出營帳, 上了馬馳進夜色無邊。他想見春歸, 想問問她, 在她見過這樣糟糕的自己后,是否還愿給彼此一個機會?有些話再不說,就晚了。
馬兒奔進街市,在寂靜的夜中發出一聲嘶鳴。宴溪抬起頭, 看到屋頂蜷著的那一小團身影, 是他日思夜想的春歸。春歸正望著他,她的眼透過夜色望進他心中, 在他心里鑿了一個小窟窿。宴溪本來有好些話想對她說, 卻在見到她以后無法開口。只要看著她就覺得夠了。
決定是在這一瞬間做下的。春歸的目光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要他在天地混沌之中奔向光明。
二人就這樣望了許久, 更深露重, 屋頂泛起寒涼,春歸打了個冷戰。
宴溪終于開口說了話:“回去吧,涼?!?
春歸卻一動不動,剛剛二人默不作聲,春歸卻覺著他們比以往任何一次交談都深入人心。穆宴溪目光撫慰了她的心傷, 令她不想走。
“傻不傻,涼,快回去?!?
“不?!?
宴溪的馬不耐的在地上轉圈,他看了看遠處,一個人影閃了過去,仰起頭笑著對春歸說:“我要走了,你快回去?!?
春歸耐不住冷了,又乏又冷,還是看著宴溪不動。宴溪嘆了口氣,跳下馬,將馬拴在路邊,爬上屋頂,坐在她身邊,脫下外褂披在她身上。
“春歸?!毖缦雎晢舅?
“嗯?”
“我有些話想對你講..”宴溪試探著與她說話,那日二人鬧成了那樣,他有些擔心自己會給春歸帶來困擾。
春歸轉過頭看著他,一言不發。宴溪心里的傷口剛剛才開始愈合,這會兒春歸這樣看他,好似在拿手指搔傷口,又痛又癢。“別這樣看著我,我會忍不住?!?
“哦?!贝簹w轉過頭去,看著下面那條街。
“春歸,有些話我想對你說…想說很久了…”宴溪頓了頓:“四年前我們相識之時,我是一個烏糟不堪的人,那時見你生的那樣美,令我見色起意。離開的時候又給你扔下了一袋金子...我以為我拿得起放得下,后面那幾年卻開始想你,直到去年三月,被人拉著去看雜耍,看到一個女子肖似你..我的心跳的那樣快,終于知道我完了。千里迢迢來無鹽鎮見你,其實并不是為了贖罪,而是因為…”宴溪停住了,他沒對一個女子說過那樣的話,不知自己會不會嚇到春歸,停了許久,才咬了咬牙繼續說:“是因為我愛你,春歸。我心里有你,只有你。不管你信不信,我心里只有你…”宴溪說到這竟有些臉紅:“我從前隨行放浪,眼下所有的事都是我自食惡果。但我還想為了自己去斗一斗,為了讓你他日想起我來,不覺得曾跟過穆宴溪而覺得惡心,所以我還想去斗一斗。我不會娶清遠,我也不會娶別的女子,我…”還想說什么,伸手扳過春歸的肩膀,卻看到她臉上淚水滂沱。
春歸做了一個夢,夢到穆宴溪說愛她,那個夢那樣真實,令她整夜無法入睡。夢醒了,穆宴溪竟然真的坐在她身邊,說愛她。
“我不說了,你別哭。我當我剛剛什么都沒說..”穆宴溪有些慌了,怎么又把她弄哭了?心疼的手忙腳亂,想替她拭淚,又不敢:“你別哭,當我什么都沒說..”
“你再說一遍?”
“…哪一句?”宴溪顫著聲問她,心中的戰鼓擂起來了,擂的震天響。
“愛我那句?!贝簹w看著她,淚水覆蓋下的臉龐泛起了紅暈,宴溪的手搭上去,滾燙。
“我愛你。”
“我不愛你。”春歸拿掉宴溪的手,爬下了屋頂。她心跳的不能自已,生怕自己多呆一刻就萬劫不復。獨留宴溪的手生生頓在那里。他苦笑著抽回手,你愛我或不愛我,都不影響我愛你。
他爬下屋頂,跳上馬,狂奔而去。
宴溪打馬回將軍府,府門打開,便看到清遠坐在廊檐下,似是整夜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