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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春歸整理她的白色衣裳,手指擦過她的臉,小聲叮囑她:“春歸,出了這間屋子,我就是大將軍,肩上扛著整個無鹽鎮,我不能總是來看你。但是,我要你知道,我心里有你?!卑汛簹w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那里面有一顆心正為春歸狂跳。
“我也要讓你知道,我心里有你?!贝簹w拉過他的手,經過自己的胸口,宴溪的眸色深了深,卻見春歸把他的手放到他自己的胸口,小聲問他:“你是不是以為我傻?”
宴溪笑出聲,你傻,你哪里傻,數你心眼多。笑過了柔聲對她說:“走吧,好好護著自己?!?
春歸哦了聲,轉身要走,突然又回過身:“給我。”
“?什么?”
“信物?!眲倓偠ㄇ榱?,你得給我樣東西,不然改日你耍賴,我還得跟你掰扯。
宴溪從腰間拿下自己的玉佩,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將她綁到春歸的衣服上:“世上僅此一塊,見此玉佩者如見穆宴溪,送給我的良人,我的心上人。愿它與你長相廝守,生生世世不分離?!?
春歸的眼笑成一朵花,轉身跑了。
宴溪心中一半是地獄,一半是青丘嶺那片花海。地獄那一半是此刻無鹽鎮正經歷著巨瘡,花海那一半是春歸在他心中灑下了光。
這一生,不管征戰幾回,都不若眼下驚心動魄。
宴溪穿上鎧甲,踏出了醫館,等待他的是無盡的兇險。
第70章 無鹽鎮驚情(四)
宋為帶著那個郎中到來后, 徑直去找宴溪。
宴溪正帶著士兵遵照薛郎中的指示逐門問詢, 看到宋為帶著郎中, 朝他們點了點頭。郎中沒有說話, 從宴溪手中接過那個名冊,看了看上面記載的內容,對他們說道:“我去逐個問問吧!”
“多謝?!毖缦c頭稱謝。
宋為拉著他走到一旁:“這人很痛快, 一聽說無鹽鎮的情況, 二話不說, 拎著藥匣子就跟來了。路上我大體問了下,他自學成醫,但我看他談吐不凡,倒有幾分本事。”
宴溪看了看那郎中, 白面書生, 上次沒仔細看他,這會兒再看, 又能發現他身上自帶幾分狡黠, 是一個怪人。“多大了?叫什么?”
“今年剛好而立, 叫姜煥之, 我覺得, 他名字興許是假的,我問他之時,他似是想了許久才想起自己叫什么..”宋為想了想自己問他名字的情形,著實有些奇怪。
“哦?”上次他威脅清遠之時,只是覺得他有趣, 眼下他義無反顧的來了,便覺得值得細細研磨:“還是要派人盯一下。眼下鎮上的郎中,除了薛郎中、春歸、姜煥之,就再無別人了。這幾個郎中是不夠的。與此同時,解藥也要抓緊配出來。春歸說他們嘗試了幾種方子,眼下的情況來看,似乎都不可靠。是以,我想到一個人…”宴溪把之前薛仁的事與宋為說了:“我想跑一趟西涼,想辦法把薛仁弄出來?!?
“這個可行。但你不能去,這里得你來鎮著,我去。”
“成。你點人隨你去,在這些人當中,挑安全的不帶病氣的功夫好的,隨你去西涼。西涼皇帝依賴薛仁,不一定會放他走。不成咱們就得智取?!毖缦獓诟浪螢?。
“放心,偷個人而已,之前又不是沒干過這種事?!彼螢榉砩像R,騎了一段又掉頭回來:“見到春歸了嗎?”
宴溪不知怎的,臉紅了紅:“見到了。”
宋為看他的神態,大體猜到他們二人發生了什么,對宴溪說道:“好好待她。”
“那是自然,好不容易消除了隔閡與她一起,打今兒起一點委屈不讓她受,不僅不讓她受委屈,還得把她捧上天?!毖缦肫饎倓偠虝旱南鄵?,心里涌起一股蜜意,用力拍了宋為的馬屁股:“快去快回!”
而后戴上護面隨姜煥之去巡查。姜煥之到底是行醫之人,宴溪巡查,要一字一句問,耗時耗力。姜煥之呢,手比了比,待人手抬起來,懸空為人把脈;把了脈指指地上某一處:“躺下!”對方躺下,他的手在腰腹處按,便按邊問對方是何感覺,而后再簡單問幾個問題,就算巡查完了。
到了二更,他帶著人走了三十余戶,十分了得。
直至忙完了才正經與宴溪說話:“這回瘟疫來的這樣兇,我亦是從前沒有見識過。你看這些人,又吐又拉,看似走的都是腸胃,起初可能會以為是吃壞肚子,隨便去醫館抓些藥服了。我需要見見鎮上最早為這些病人診病之人?!?
宴溪估摸了一下時辰,醫館此刻應當清凈一些了,便點點頭:“我帶你去。這鎮上只有一位郎中,最先診出疫情的便是他了。鎮里人都叫他薛郎中,他還帶了一個徒兒,名為春歸?!?
“姓薛?”姜煥之反問了一句。
“是,姓薛。你認得?”
“聽聞過,不知與我聽聞的可是同一人。相傳西邊有一位薛郎中,給人瞧病看心情收銀子,他覺著瞧不好的人,給多少銀子都不給開方子。”姜煥之回憶道。
“那沒錯了,就是他。咱們正向醫館走?!?
到了醫館,看到里面剛好人空了。阿婆年歲大了,已回去歇息了,春歸和青煙站在柜臺里,春歸抓藥,青煙包藥,薛郎中呢,正坐在那看當日的一些記錄,想看看能不能重新寫一張方子。
宴溪推門進去,帶姜煥之到薛郎中面前:“薛郎中,這是姜煥之,也從醫。宋為從其他地方請來的,今日他巡查了三十余戶,想必有一些發現想與你說。”
薛郎中并未抬頭,指了指一旁的小凳:“坐下,過去七日,我寫了四副方子,但總覺著哪里不對。既然你來了,咱們一起看一看。”說罷把四張方子均放到小桌上,姜煥之也沒有客氣,坐下后拿起方子認真的研磨起來。
宴溪見他們入定一般,便轉身走到柜臺前,朝青煙點點頭,對春歸說道:“我幫你?!贝簹w抓藥的動作絲毫沒停,后脖頸卻紅了。
“來的正是時候,我有些乏了,先去睡一會兒?!鼻酂熯B忙找轍撤了:“□□歸教你如何包藥,我真的挺不住了?!闭f完打了個哈欠,向后院走去。
“累嗎?”青煙走后宴溪輕聲問春歸,春歸剛好抓完一包藥,把牛皮紙推給他,身子晃了晃。
嘴硬說:“不累!”
宴溪連忙把手伸過柜臺扶住了她:“快去歇息!”
春歸搖搖頭,還未抓完藥。
“累死了,以后誰抓藥?”宴溪二話不說,把春歸從柜臺中拉出來,推她進后院:“不許逞強,鐵打的人幾天不睡也熬不住,何況你還帶人上了山?!?
“可是我…”春歸話還沒說完,宴溪便打橫抱起來她:“可是你什么?什么都不許說了,進去睡覺,前面有兩個郎中,還有我守著,你擔憂什么?你怎么這么輕?”宴溪雙手抱著她掂了掂:“是不是這幾日清減了?待瘟疫沒了,我帶你去吃好館子補補好嗎?”
春歸將頭靠在他頸窩,嗤嗤的笑出聲音。
“笑什么?”宴溪低下頭小聲問她,氣息噴在她的額頭上。
“笑你胡說八道,你從前這樣抱過我嗎?知道我幾斤幾兩嗎?”春歸在宴溪肩頭蹭了蹭自己的額頭:“還清減了..”
“得理不饒人是不是?”宴溪用一邊肩膀把門推開,抱著春歸向床上走,忽然意識到這個動作過于的…出格…到了床上呢?萬一把持不住呢?宴溪正想著,春歸松開喚著他脖頸的手自己滾到了床上嚴實實的蓋上了被子,只露一張小臉在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