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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怒了?”宋為問他。
宴溪點點頭,轉而問宋為:“人找到了嗎?”
宋為搖搖頭:“還得等等,那女子也是有一些本事,眼見著有了眉目,轉眼又消失了。我估摸著皇上今日震怒,多半也是因著她的事心情不好。聽聞皇上對她動了真情,后宮娘娘們人人岌岌可危。”
“.....”
“還是先找見再說,一切都有緩,你也甭著急。”宋為勸解宴溪,宴溪想抱得美人歸,還不知要經歷什么痛徹心扉呢!這才哪兒到哪兒。
“嗯。有時候想起春歸恨的牙癢癢,這些日子我給她寫了那么多信,她一封都沒回,走之前明明答應我要給我回信。若不是有張士舟每日給我寫信,我甚至以為春歸是不是他嫁了。你說這女子的心究竟是紅是黑,她心里究竟有沒有我?”宴溪想她一日勝過一日,走之前那樣好,他一走,她就斷了。宴溪從前覺著自己心狠,這會兒才知曉與春歸比起來,自己的狠算什么?她前腳哭的梨花帶雨不許他走,后腳就音信全無。
“你整日胡思亂想什么?她不給你寫信,興許是怕你擔憂呢。”
“給你寫了嗎?”
“寫了三封。”
“.......”宴溪以為春歸沒給任何人寫信,然而她只是沒給自己寫。心瞬間就沉了下去,轉臉走了。你這個女人,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都說了結發夫妻,她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結發夫妻!難道還不如其他人了嗎?
這樣想著又覺著有幾分委屈,自己在這里準備豁出命去為了二人搏一搏,她呢!倒是不當回事!
宴溪沉著臉回到穆府,眼下他還未正式復職,下了朝便沒什么事。到了府中與母親打了照面就睡去了,這會兒終于有精神與母親說話了。
穆夫人看他進來,起身關上門,示意他坐下:“我兒快坐下。”按著宴溪坐到椅子上,看他臉色似乎不好,于是小心翼翼的問他:“怎么啦?”
宴溪低著頭不說話。
“你這次回來母親還沒顧上與你仔細說話,這會兒得空了,你與為娘說說,你與那女子如何了?”穆夫人心里隱隱覺得宴溪與清遠大概就是因著那女子沒有成事。
宴溪抬起頭,他不想隱瞞母親:“母親,兒子與她,私定了終身。”
“..........”穆夫人意識到了嚴重性,宴溪不是玩笑話,是當動了真情。“私定了終身?”
“對,兒子與她拜過天地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你是大齊第一大將軍。你與她不可能的,她最多只能做你的通房丫頭!你父親不會允許你娶她的。”穆夫人終于明白自己一直以來在擔憂什么了,宴溪怎么這么糊涂,京城那么些好女子都不入他的眼,偏偏要與一個山野女子牽扯這么深。
“兒子知曉兒子在做什么,兒子亦想的很清楚。我要娶她,不在乎她在哪她是誰。”
“你是被她迷了心智嗎?她知曉你的身份還由著你這樣胡鬧?她若是心里真的有你就不該這樣毀了你!”
“母親你說錯了,兒子與她之間,是兒子剃頭挑子一頭熱,是兒子用盡了手段要娶她。”宴溪想起他走后,她一封信也沒有寫來,或許她壓根就沒把他說的話當回事,她知曉他的身份,知曉他若是要娶她,幾乎是不可能,所以她沒給他任何消息,就一個人做了逃兵?這個念頭讓宴溪太痛苦了,他站起身:“母親,兒子今日不想說這事了。待他日再講。”
說罷徑直走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坐在那許久都緩不過神來,從床下拿出那三封信,是宴溪哄著她寫的:穆宴溪是王八蛋..穆宴溪是世上最壞的王八蛋..胸口揣著他們的結發還有她的肚兜...這些東西都是他騙來的搶來的。沒有一樣是春歸心甘情愿給他的。
外面響起了叩門聲,不待宴溪應聲穆夫人就推門進來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分明是受了情商,搬了把椅子坐下,想了許久才開口:“你與為娘說說,你們到了哪一步,你當真要非她不娶?”
宴溪將那方帕子遞給母親,里面是春歸與他的結發:“她不想給,我搶來的。我哄騙著她拜了天地,母親,兒子心里全是她。如果娶的不是她,我寧愿不成親。”
“你與母親說說,她什么什么樣的人?”到底是母親,不消宴溪說太多,她就知曉是怎么回事了。宴溪一邊擔心失去她,一邊做好了準備與這世道斗一斗。他眼中的痛苦那樣深,讓穆夫人心疼。她決定與兒子站在一起,她一瞬間就想通了,什么門當戶對,當年自己與穆老將軍又做到門當戶對了嗎?
宴溪意外的看著母親,眼睛有些紅。
“她就是個小東西,二十歲的女子了,不會好好走路,跑的比我都快;她與阿婆在山上長大,后來下山學醫開了面館,她還學會了走鏢..;她養了一頭小鹿,每日午后都會帶小鹿去山腳玩;她...前些日子差點死了..也是因著她,無鹽鎮得救了...她...”宴溪有些說不下去了,離開無鹽鎮兩個多月,每日都靠著想她過活,她卻連封信都不來..
“開了面館...有一次你寫信要銀子,我問你要做什么,你說吃面..”穆夫人想了想,那會兒還以為宴溪在玩笑。
“那會兒剛找到她,她記恨我,吃一碗面條要十兩銀子,后來干脆不許兒子去..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你受這點苦算什么,當年你爹,差點在為娘面前自刎...”穆夫人說到這就笑出了聲。
“兒子不信。”宴溪聽母親這樣說,心情好了一些,也笑了出來。
“我嫌你父親年紀大,又是鰥夫,死活不同意,再說了,你娘雖然不是名門閨秀,但好歹也是如花似玉的京城才女,喜歡你娘的書生多著呢!當初太傅還想娶我做偏房來著...”穆夫人說起陳年舊事眼里發著光。
“那你為何嫁給我爹了?”
“你爹行軍打仗出身,一介武夫,不會來那些迂回的。有一日我帶著小丫鬟逛水市,被你爹堵在了巷子里,這個殺千刀的竟然用強的!”穆夫人說到這里有些臉紅,本來那會兒心里已經有一點惦記他了,他不知足,按在小巷子里把自己摸了個遍親了個遍..這些自然不能去宴溪說:“你爹就是個胡子!”
宴溪想起自己與春歸,倒是沒像胡子爹那樣用強的,春歸那種人,用強的她還不得殺了你?想到這笑出了聲。
穆夫人看到兒子笑出了聲,這才放下心來,拍了拍他的膝蓋:“你父親那關不好過,你才回來,先緩幾日。至于那女子...我兒開心,比什么都重要,為娘會站在你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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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溪與宋為等歐陽下職,等了許久才見他出來。見到他們連忙拱手:“對不住,剛剛被纏住了。”
他們三人站在一起,歐陽看起來就是文官,其他二人看起來就像武官,互相看了看,笑出了聲。
“走吧!”宴溪做了個請的手勢。
第81章 千里寄相思(二)
三人在街上走, 宴溪和宋為常年在外, 歐陽呢幾乎沒在外面吃過, 是以三個人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吃什么, 在街上走了許久也沒拿定主意。
后來還是宋為提議:“永安河邊走一走,吃食有的是!”于是三人又向奔永安河走。歐陽并不知宴溪和春歸的事,走著走著問宋為:“眼下春歸好嗎?”
宋為下意識看了眼宴溪, 見他在前面走, 似乎沒聽見一般:“挺好的。前段日子鬧瘟疫, 病了一場,眼下好的差不多了,每日活蹦亂跳。”
“無鹽鎮的瘟疫鬧的那樣厲害,可惜我無法回去, 不能陪她一起。前些日子來了封信, 讓我不要擔憂。怎能不擔憂?”瘟疫那段日子,歐陽夜不能寐, 短短幾日, 就瘦的沒了形狀。
宴溪聽到歐陽說春歸前些日子給他去了信, 心中又轟隆了一聲, 排山倒海般難過。
“到了。”宋為手指了指, 永安河邊燈火輝煌,令宴溪驀然想起了無鹽河。那個小東西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又去了街市淘吃食?她有沒有想過自己?想必是沒有想,若是想了,總該來封信,哪怕什么都不寫呢!
三個人進了一家館子, 找了間臨河的雅間,叫了幾個菜幾壺酒。宋為從前與歐陽小酌過幾次,他們還算相熟,宴溪倒是與歐陽不熟。歐陽想起早朝時宴溪的雷霆之勢,由衷的說道:“自打入朝以來,還沒見過哪位大人在朝廷上這樣...”歐陽突然想不出形容詞,頓在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