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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出來答應母親回去用飯,明兒過年,你們是不是要回宋府?”宴溪問宋為。
宋為與三小姐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不回了罷!回去鬧的都不痛快,我們自己在這里過。”
“若是不回去,就來穆府,人多熱鬧一些。”
“怕是不好,流言蜚語…”
“穆府怕過流言蜚語?”宴溪瞪了他一眼:“你們明兒睡醒了就來,別管那些亂七八糟的。”
“這個好。”春歸回身朝著三小姐樂:“一定要來呀!”儼然把穆府當做了自己的家。
三小姐點了點頭,短短一個下午,竟舍不得春歸走。三小姐活了這樣大,今日才交了一個朋友。
宴溪拉著春歸的手出了宋為的宅子,看到雪落在她頭上,幫她帶上披風上的帽子:“用我派人去找月小樓嗎?”
春歸搖了搖頭:“他說到了新的地兒會告訴我,月小樓不會說謊的。”
宴溪看她苦著一張小臉兒有些心疼:“我說你你不許不高興,你就是多管閑事。以后不許再徒增煩惱。”
“嗯好。”春歸點了點頭,還想說些什么,終究沒能開口。待她還過神來才發覺這不是奔著穆府去:“咦,這不是去穆府的路啊?”
宴溪臉紅騰的紅到了脖子根:“咱們先去私宅待會兒,晚些時候再回穆府。”
“………你不是說伯母讓我們回去用晚飯嗎?”
“.…………我騙人的。在穆府倆人想單獨待會兒都不成,總之是不自在。先去私宅說會兒話。”
宴溪這樣一說春歸就懂了,穆大將軍這會兒又起了色心,心跳了一跳,嘴上卻不老實:“你就是饞我的身子…”說完兀自笑出了聲,而后掃了掃穆宴溪挺拔的身姿,臉更紅了:“當然,我也饞你的身子…”
話音剛落就被宴溪拽了一把跑了起來:“那你還不快些!”二人跑了幾步突然笑了起來,路人不知穆將軍這是怎么了,站在街邊看了一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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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面前的書案上放著一個翡翠鐲子。那鐲子是頂好的鐲子,他差不多有幾十年沒有見到過了。
他死死的盯著鐲子,這鐲子,世上僅此一個。顫著手拿了起來,輕聲問一旁的護衛:“查了嗎?怎么回事?”
“還沒查完。這鐲子,是在京城的一家鋪面找到的,掌柜的說是從別人那里收來的,又去找掌柜的說的那人,結果也說是收來的。看這情形應當是被轉了幾十手..還查嗎?皇上。”
“查。”他眼睛通紅說了一句:“掘地三尺也要查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春歸不是公主...怕誤導大家,先做聲明
第101章 往事莫重提(二)
文華帝揮手屏退了下人, 起身站到窗前, 窗外的雪下的頗有一些氣勢, 把整個皇宮蓋個嚴嚴實實。這會兒各宮都在張羅過年, 只有永明殿內一如既往的安靜。叫大太監守住門,不叫任何人進來。
這些年文華帝愈發的內斂,那些張揚的人和物件漸漸入不了他的眼。心里惦記的女人是一文不名之人, 一根素簪將頭發挽起, 一身素袍套在身上, 像極了禮佛之人。就這樣一個女人,入了他的眼,讓他抓心撓肝夜不能寐的惦記。這在他這輩子,還是頭一遭。那女人卻手眼通天, 悄無聲息的跑了。派出的人找了多半年, 卻還是沒有動靜,眼看著明日就要過年了, 文華帝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不覺便嘆了口氣。
教他心緒煩亂的不僅這一件, 還有那鐲子, 在世上消失了四十載, 登基后無論怎樣找,都杳無音信。拿鐲子的人也沉得住氣,明知那鐲子是通天法寶,愣是沒拿出過一次。也興許這些年沒遇到過難過,也興許人就是死了。他回身看了看案上的鐲子, 正散著溫潤的光。幾十年前的事了,而今再想起來竟還是覺得心緒難平。
“皇上,太后..請您過去一趟。”大太監看文華帝在發呆,一直不敢開口。太后的人在門口等的急了,不停朝他使眼色。沒辦法才開口說了這么一句,說完便垂著頭候著。這大半年文華帝心情不好,大太監跟在他身邊幾十年,自然知曉是怎么回事。但這世上之事就是如此,哪能事事順心?不是所有女子都是宮里這些娘娘,為了榮華富貴母家尊榮,窩在這巴掌大的后宮斗的不可開交。有人喜歡斗,就會有人不喜歡斗。那女子水一樣沉靜,性子又是那樣高潔,你要她進宮,倒不如直接殺了她。
文華帝聽到大太監說完話又站了一會兒才轉過身,伸出手:“更衣吧!去太后那。”他生的好,近半百的人卻看不出什么年齡,頭發烏黑,身材矯健,加之長年累月身居皇位,一身貴氣自是無人能及。大太監為他披上一件純黑的大氅,又命人拿了一把油紙傘,這才出門去。
進門之時太后剛做完蔻丹,手指伸直了晾著不敢拿彎。看到文華帝進門朝他笑笑:“倒是沒有大事,這不是明兒過年了么?我尋死著與皇上商量商量眼下宮里朝里這些孩子的婚事。”
“太后做主即可。”文華帝一聽,又是婚事,頭便隱隱作痛。清遠的事氣的他好些日子睡不好,想起來就心疼。他自覺愧對清遠,這些年把好的都給了她,就連她的婚事,為她挑的都是大齊第一大將軍。結果清遠不爭氣,看上個江湖郎中,這讓文華帝動了要人命的心思。
“若說我做主,眼下有幾人的婚事還是要思量,清遠是頭一個、其次是穆府的宴溪、宋府的宋為、還有新科狀元歐陽瀾滄…依哀家看,這些人都是有主意的。我看那歐陽瀾滄,一表人才,性子也好,雖說家世差了些,好在人已經入仕,提點著一些總還能有出息。不如,就指給清遠吧?”
“………這等大事,兒子還是要與清遠商量。清遠脾性好,但總歸是朕的女兒,性子里還是有一絲倔強。若是這么生硬的指了,萬一鬧起來,不好看。”文華帝強拆了清遠和姜煥之,這剛幾日就指婚,換個人也過不去這道坎。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女兒,心中還是疼的。歐陽瀾滄他的確是看上了,但他家世不行,文華帝也舍不得讓清遠嫁他。宋為倒是尚可。他打著注意搪塞太后,太后何等人物,自然看出來了。于是笑了笑:“那便聽皇上的。今兒哀家與皇后也說了,這些孩子的婚事看似簡單,其實關乎著朝政布局,最終還是要看皇上如何想。說起這個,哀家多句嘴…敬事房的冊子哀家翻來看了看,發現皇上已經許久不召幸了,是因著政務繁忙嗎?”
“是。近半年江山不穩,西線鬧了瘟疫、瓊州鬧著匪患,心緒煩憂,怠慢了后宮。待過些日子情形好些再說吧!”說完看了看太后的手,古稀之年保養得宜,一雙手除了生了一些斑塊,竟看不出異常:“母后的手,好看。”哄了她一句而后站起身:“兒子先回永明殿,明兒宮宴還要勞煩母后操持。”
這一路向永明殿走,想起剛剛太后的話:讓清遠和歐陽瀾滄成親,太后的心思文華帝自然懂,她不喜清遠的母妃,自然也不喜清遠。無非是礙著自己的情面,假意顧著她,為她挑一個家世不好的夫君,也能震懾其他嬪妃。
他煩悶的對一旁的大太監說道:“明兒一早,招穆宴溪進宮。近日坊間不是傳他的相好到了京城嗎?一起帶進宮。”
大太監不知主子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得彎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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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監到穆府之時,宴溪和春歸剛剛進府。二人在宴溪的私宅胡鬧了許久,春歸疲累的狠,是宴溪將她抱回穆府的。
大太監傳了圣上口諭,又打量一眼跪在地上的春歸。這女子面若桃花,心道穆將軍眼刁,果然給自己挑了個最好的。欠了欠身走了,穆老將軍站起身,對著穆宴溪和春歸說道:“圣上面前謹言慎行。”看似是說給宴溪聽,實則說給春歸聽。
穆夫人看了看春歸穿的衣裳,過于樸素了些,于是上前道:“到我房里挑幾件衣裳吧,平日里怎樣穿不打緊,面圣還是要注意些。”
春歸不忍拂她好意,點頭隨她去臥房。穆府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大戶,穆夫人作為當家主母,綾羅綢緞自是不少。一頭埋進去,挑了幾身從未上身的衣裳出來,還是二十幾年前,沒有宴溪之時做的。到了這會兒也沒過時。
撿了一件鵝黃衣裙幫春歸穿戴上,春歸一張微紅的小臉趁著這鵝黃格外鮮嫩,穆夫人舍不得移開眼:“就這件罷?你生的這樣好,穿什么都好看。那幾身也拿走,這件象牙白大氅明兒套在外面,再配上珊瑚紅的頭面,有素凈雅致也有艷麗。”
“多謝伯母。”春歸點點頭,而后照了照鏡子:“伯母的衣裳真好看。”
“好看你就都拿走,左右我也穿不上了。一把年紀穿這樣的衣裳,有些不莊重了。”說罷向外推春歸:“你快去歇息,明兒還要進宮,養養氣色。”
第二日一早,宴溪便拉著春歸進宮了。宮里過年十分講究,宮人們天還未亮就開始忙碌。到了永明殿,文華帝已經起了。大太監帶著宴溪和春歸進去,二人剛進門就跪下請安。
文華帝正在吐納,瞥了眼春歸,眉毛動了動:“起來說話吧!”
二人站起身等著文華帝發話。文華帝看著穆宴溪沉著眼站在那笑出了聲:“穆將軍何時這樣懂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