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曉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說是二夫人求到老夫人那里說姑娘快十三歲,到了議親的年齡,任由姑娘呆在山里以后怎么說婆家呀。”夏墨一口氣說完,不由得暗嘆,她在山里呆的都變得粗野什么都敢說。
梁希宜好笑的盯著她,道:“這么一說我才想起來,夏墨姐姐,你也十六了吧。這次如此盡心的幫我收拾箱籠,歸心似箭呢。”
夏墨一怔,紅著臉佯怒的說:“奴婢可當不起姑娘一句姐姐,只求姑娘大恩大德,幫……呸,莫再提這種事情了。”
梁希宜點了點頭,倒是沒有再為難她,說:“我倒是覺得山里的日子過的清閑,其實女孩家只要娘親幫我備好豐厚的嫁妝,別說十三,過了十八也有人要的。”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又在亂想什么呢。”一名身穿綠色長襖的婆子掀起厚重的鏈子搓了下手,念叨著:“夏墨,你都跟姑娘胡說八道些什么了,怎么引得姑娘說話這么輕浮張狂。”
梁希宜眉眼一挑,說:“嬤嬤來了都不做聲,在門外偷聽我們閑話家常。”
楊嬤嬤是二夫人奶娘,平日里把三姑娘捧在手心里寵著,二夫人確實是最疼愛三姑娘,連自己的心腹嬤嬤都送進山了。梁希宜清醒后一直是楊嬤嬤和夏墨近身侍奉,四年下來,她完全把他們當成最親近的人,說話一直沒大沒小,不分主仆。
“我的姑娘,日后莫要當著別人面前提什么嫁妝,婚事,否則老奴真是沒臉見二夫人。”五年前離開京城的時候明明是文文靜靜的小姑娘,現在快成野丫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教壞了姑娘。
梁希宜眨了眨眼睛,笑著說:“嬤嬤放心,希宜自有分寸。”
楊嬤嬤滿臉笑意的看著眼前高挑靚麗的女孩,他們家的三姑娘這兩年真是長大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祖父
傍晚時,梁希宜早早催促廚房準備晚飯,她換上一身干凈的衣衫,大大方方的走出院子。夏墨跟在身后,小聲說:“大院的梁三說老爺心情不太好,許管事和李管事都遭殃了。”
粱希宜哦了一聲,目光皎潔的望著一臉平靜的夏墨,說:“我看你和梁三關系倒是不錯哦。”
夏墨一愣,雙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慌亂的說:“小姐,您,您誤會了。”
粱希宜安撫的握住了她的手,輕輕的說:“我那天可是聽見小丫頭議論梁三待你不同其他人,才隨便問下,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還不是趁著這最后的輕松日子放肆些。”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望著夏墨,嘴角上揚:“好了嘛,我知道你看不上梁三就是了,他雖然沒了子嗣,畢竟是個鰥夫,我到時候會叮囑楊嬤嬤絕對不能把你配給他。”
“啊,也不……哎呀!小姐你怎么這樣嘛……”
夏墨望著揚長而去的粱希宜無奈的跺了兩下腳,說起他們家三姑娘,有時候成熟穩重的好像歷經滄桑之人,有時候卻幼稚的像個孩子,說話肆無忌憚,想干什么就必須干什么。真不知道回到定國公府后,二夫人會不會怪他們這些人沒看管好姑娘。
三姑娘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國公爺要負全責。天元四十一年,國公爺入住東華山一年后不肯回京,老夫人拿三姑娘的教養問題作為理由讓國公爺回京,國公爺一氣之下送走三姑娘卻遇到雪崩,不由得心生愧疚,從此親自教養三姑娘。定國公夫人劉氏是威武侯九房的嫡出小姐,從小嬌生慣養,性格跋扈,但是身體不錯,進門后連生三子。
定國公的大兒子現任太仆寺少卿,是正四品閑差。妻子子嗣艱難,快四十歲的人了連個嫡子都沒有,只有兩個嫡出女兒,庶子倒有三個。二兒子梁思遠,整日走馬觀花,是京城著名紈绔子弟之一,無官無俸,過著啃老的日子。但是他娶了個旺子的老婆徐氏。
二夫人徐氏出身武將家庭,原本不配和定國公府結親,但是梁思遠爛名遠楊又不能襲爵,再加上大兒媳婦身體太弱,再給二兒子結親的時候便最看重女兒家的身體情況。最后決定將就娶四品武將家女兒徐氏了。后來每次提起這門親事,定國公都忍不住和大家吹噓一番自己的先見之明。
徐氏此女,身子骨極其硬朗,入門后連生兩子,第三胎是雙胞胎。如今二十多年過去,先后給二老爺孕育六個嫡出兒子和兩個嫡出女兒,雖然二老爺在家里不受重視,卻沾了兒子的光,整個國公的未來可以說全部系于二房。二房大少爺師承魯山學院,明年入場參加禮闈,二少爺去年也中了舉人,打算再等一屆也會下場參加會試。
三兒子梁思治讓國公爺又氣又愛,他十六歲考上進士,可謂極其大才者。老太爺曾以為看到振興家族的希望,卻不想愛讀書的人多少有些執拗,自從在春香樓遇到了香末姑娘,梁思治感謝老天讓他遇到生命里的真愛,執意休妻不說,連翰林院編修的差事都不干了。三夫人娘家是言官,專門挑官員錯處,女兒在定國公府里受了欺負,基本上是往死里訴訟梁思治,連后宮都在議論此事。太后聽說后大怒,認為梁思治為了一個青樓女子,對待妻子和良妾如此苛刻,未免性子太過涼薄,實乃不是賢臣備選,這句話基本斷了三老爺的官途,別想再被起復了。
定國公爺察覺出朝廷風向有問題要將梁思治從族譜除名,斷絕父子關系,省的被人利用,卻遭到了老夫人強烈反對。一時間定國公府亂成了一鍋粥,又有人諫言,如此公府,豈配爵位罔替之恩,老公爺立刻做出決斷連夜離京躲到山里,生怕被太后叫入宮里談論爵位一事。
梁希宜對于國公爺的疼愛順水推舟,越發乖巧懂事,老太爺在山里本來寂寞,見孫女又是如此品德,不由得起了教導之心,四年來,梁希宜和國公爺一對祖孫倒是相處融洽。
梁希宜在上房沒找到祖父,轉身走向書房,不曾想人還未到,就聽到里面老爺子不間斷的咳嗽和怒吼的聲音。
“你回去問問劉氏,她是想讓定國公的爵位在我身上丟了嗎?”定國公梁佐右手捂著胸口,左手拳頭里攥著一張信紙。粱希宜一進門便看到此等場景,柔聲道:“祖父怎么了,我從老遠就聽到您發火的聲音,別再氣壞了身子。”
定國公見孫女進屋,欲言又止,許管事和李管事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喘一聲。
粱希宜倒了杯茶,遞給祖父,道:“祖父,先歇歇火,他們不懂事,又是家仆,主子說什么便是什么,也不曾知道信中內容是什么,更不敢違背主子的意思不送信,您和他們生氣也無濟于事。”
定國公大口喘了幾口氣,幾度想開口,又覺得這種話和孩子說不太合適。
粱希宜考慮到他的顧慮,給兩位管事使了一個眼神,令他們退下,自己上前拿過祖父信函,沒有看什么直接放在桌上,說:“祖父,如果是因為小叔叔的事情,您在這里發火有什么用呢,小心氣壞了自己的身子,更沒人可以教訓小叔叔了。”
“哼,那個逆子。”
粱希宜一怔,因為祖父不提,她自然不可能主動讀信,只是暗想這年頭能讓祖父生這么大的氣的事情唯一一件,果然還是因為小叔叔。
“你祖母年紀大了,腦子越發糊涂了。”定國公欲言又止,孫女畢竟才十三歲,雖然平日里一老一小無事不談,但是涉及兒子和青樓女子的齷齪事情,他一個大老爺們還是說不出口。
粱希宜懶得管三叔的事情,卻不忍心看祖父因為這件事情生氣,寬慰道:“祖父,既然如此,那我們不回京城了,讓小叔叔繼續反省吧。”
定國公一聽,剛要賭氣似的附和點頭,又急忙住口。他目光復雜的看著梁希宜,三丫頭確實到議親的年齡,如果陪著他一個老頭繼續在山里住著,著實耽誤了!更何況他們家阿悠這么乖巧喜人,卻無人知曉,他必須回去,而且要全程把關參與。
“祖父……”粱希走上前,將書桌上凌亂的紙筆重新碼放整齊,聲音輕輕柔柔卻有一股讓人平靜的力量,低聲說:“祖父可是怕小叔叔的事情會影響到定國公爵位的問題?”
梁佐微微一怔,點了點頭,嘆氣的說:“連你一個小姑娘都能想到的事情,他那么大的人了竟然會不懂,這書都讀到哪里去了,還有你祖母……真是越老越糊涂。”
“祖父,既然他們都不懂,您干嘛不直接說呢?”在粱希宜看來,一家人本應該一條心,很多東西不如說開了比較好。
“你讓我和誰直接說呢?那不講理的老婦人?還是現在寧肯和我斷絕父子關系也要娶青樓女子為妻子的不孝子?”梁佐搖了搖頭,說:“孩子,你的小叔叔如今徹底魔怔了,我估計他也是受人挑唆,但是不管如何,事實就是他依然故我,我倒是不怕他自生自滅,只是你祖母卻是寧可舍了命也不同意將你三叔的名字從族譜劃掉。什么定國公的爵位,反正是你大伯父繼承的,她一個將入土的人才無所謂呢。”
粱希宜皺眉,她倒是聽楊嬤嬤提起過祖母是個執拗的人,有時候只圖一時之快,對名利看的極其淡薄,倒是特別在乎自己的小兒子。可是大伯父和爹也是她親生的,怎么能這么偏心。
“哎,娶妻當娶賢,我娶了個不知輕重的悍婦,生了三個不知輕重的傻兒子,還好你娘雖然也很厲害,卻不是沒眼色的主,你爹雖然不成材,你三個哥哥倒是個好的,兩個都考上了舉人,老三也準備回祖家準備鄉試了。”
粱希宜欣慰一笑,對于一個女人,再也沒有比嫡親兄弟有出息更讓人高興的事情,不由得勸慰他說:“既然祖父也知道哥哥們爭氣,干嘛還和小叔叔置氣呢?其實要我說,哥哥們有實力,即便日后沒有國公府的背景,也可以平步青云。如果哥哥們不爭氣,即便祖父您保住了國公府的爵位,也難免大伯父日后給丟了。”
梁佐微微一怔,見孫女笑的皎潔,圓潤的臉頰好像明媚的日光般柔亮,心底有一處柔軟被碰了一下,好像沒那么悲憤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如果皇帝想收了他的爵位,就算老三爭氣了,他現在保得住一時,卻不能保得住一世,總會有人順應天子的意圖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來針對定國公府。想到此處,他有些豁然開朗,連帶著看著梁希宜越發順眼,這孩子說話真是貼心,每次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是這樣云淡風輕的樣子,讓人看了都會覺得心里寧靜。
“祖父,您都說了,不管是叔叔們還是我爹,都不是聰明人,您就當為了他們也要養好自己的身體,省的我們這些不聰明的后輩把梁家毀了,至少有您在,皇家做事多少會留些余地的。”